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炉子里的火烧旺了,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指向了六点。
隔壁宿舍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说话声,但刘投机所在的宿舍却静悄悄的。
王铁牛坐不住了,时不时地朝门口看一眼,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周建军却稳如泰山,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子,泡了一杯麦乳精,慢悠悠地喝着。
时间走到了六点半。
七点。
熄灯号准时吹响。
整个宿舍区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刘投机那边,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甚至连房门都没打开过。
黑暗中,王铁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着煎饼。
“这个刘投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骂了一句。
“请不起就别说啊!说了又不认,把人当猴耍呢!”
周建军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地响起。
“铁牛哥,为了一顿没吃上的饭,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为什么?”王铁牛不解。
“因为咱们跟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周建军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映成青灰色的雪地。
“没有交情,就没有期望。没有期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在这个地方,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
王铁牛沉默了。
他嚼着周建军的话,心里那股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慢慢熄灭了。
是啊。
交情。
他们和刘投机,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
为了一个陌生人一句随口的话,气坏了自己,确实不值当。
只是这心里,总归是有些憋屈。
黑暗中,周建军翻了个身,炕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铁牛哥。”
他轻声开口。
“嗯?”王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别想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拿好吃的。”
周建军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铁牛那边沉默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再无他话。
这一夜,北风呼啸,要把这单薄的屋顶给掀飞。
第二天,天还没亮,起床号就凄厉地划破了寂静。
宿舍里的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穿上冰冷的棉衣,
早饭是雷打不动的苞谷面糊糊。
饭后,小组长蒋根生把所有新来的知青都召集到了宿舍后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木头段子,旁边放着几把豁了口的斧子和铁楔子。
“同志们,今天的任务,劈柈子!”
蒋根生指着那堆木头,声音洪亮。
“女同志负责把劈好的码放整齐,男同志,上手干活!”
周建军拿起一把长柄斧,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学着老人的样子,岔开双腿,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斧子劈下去。
“铛!”
斧刃砍在木头上,像是砍在了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显然,吃瘪的不止他一个。
这些在城里连煤球都少碰的年轻人,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半个小时后,周建军的额头已经见了汗,胳膊却像灌了铅,又酸又胀,几乎抬不起来。
几个新来的男知青也都差不多,一个个龇牙咧嘴,动作越来越慢,开始磨洋工。
蒋根生看在眼里,却没骂人。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众人中间。
“大家伙儿加把劲!”
“我知道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