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人趁着大家伙都去上工的空档,溜进了高保国那间小土坯房。
屋子不大,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的土灶上,烧得通红。
高保国刀工利落,将一大块带着骨头的野猪肉剁成几大块,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
肉块下锅,血水“刺啦”一声泛起,一股肉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铁牛蹲在灶台边,死死盯着锅里,口水都快滴到灶台上了。
肉香渐渐压过了腥气,在小屋里盘旋。
王铁牛再也忍不住,寻了根筷子,扎起一块刚变色的肉就往嘴里塞。
“呸!呸!咋这么硬!”
他烫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咽下去,却发现那肉跟牛皮筋似的,根本嚼不动。
高保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你当这是家猪呢?野猪肉瓷实,不拿柴火慢慢煨,根本炖不烂。”
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
三人盘算了一下,两头猪,去掉骨头和内脏,纯肉少说也还有二百斤。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横财。
周建军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和钱,递了过去。
“这肉我不能白拿,按市价算,我买我的那份。”
他有空间不假,但人心不能这么处。
“你这是干啥!”王铁牛第一个不干了,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建军,要不是你,咱们连猪毛都摸不着一根,这肉你拿大头都应该!”
高保国也沉声道:“铁牛说得对,这事你功劳最大,还提什么钱,那就见外了。”
周建军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
他找了张油纸,仔细包了二斤成色最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
王铁牛又开始打趣:“呦,给谭同志的吧?二斤五花肉,你小子够大方的。”
周建军没搭理他,将肉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门。
他的第一站,不是女生宿舍,而是场部侯主任的办公室。
侯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周建军进来,眼皮抬了抬。
“有事?”
“侯主任,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家里托人从乡下捎了点野猪肉,给您尝尝鲜。”
周建军说着,将用油纸包好的肉放在了桌上。
他没多拿,也就一斤多点,但部位极好。
侯主任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周建军和那块肉之间来回打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还是想让我给你办什么事?”
周建军笑了笑,态度诚恳。
“主任您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职工,能犯什么事。也没事求您,就是一点心意。”
说完,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侯主任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块肉,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建军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礼送到了,事没求。
这人情,才算真正留下了。以后但凡有机会,侯主任总会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
这是为以后铺路。
从场部出来,周建军才拎着剩下的那块五花肉,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女生宿舍门口是个是非之地,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叫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女生立刻警惕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叉着腰,质问道:“哎,你是哪个班的?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周建军认出她是谭玉的同学,好像叫张婷。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宿舍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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