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孩子……”刘庆芳提着那沉甸甸的布袋,不知如何是好。
“玉儿,快,去送送建军。”谭家辉连忙催促。
谭玉放下碗筷,低着头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
“屋子……谢谢你。”谭玉的声音很小,
“嗯。”
周建军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以后有重活,别自己硬扛。”
谭玉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发堵。
她知道,家里的粮食不多了,父母省吃俭用,都先紧着她。
她偷偷去黑市问过,粮价高得吓人,她那点津贴,根本买不了多少。
周建军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她紧锁的眉头。
“缺粮了?”
谭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帮你弄。”
“你?”谭玉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这可不是打几只野鸭子那么简单。”
周建军看着她,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我有我的路子。”
他往前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谭玉的耳廓。
“不过,这得有关系才行。”
谭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再看周建军的眼睛。
“我……我先进去了!”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回了屋里,背影仓促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周建军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木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谭玉跑回屋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
刘庆芳走了过来,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
“怎么了这是?脸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没……没什么。”谭玉的眼神躲闪。
刘庆芳拉着她坐到炕边,叹了口气。
“傻孩子,妈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
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建军那孩子,对你有意思。”
谭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玉儿,听妈一句劝。”
刘庆芳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他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男人。在这种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女儿。
“别再想着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下午,周建军正在屋里擦拭那支五六半。
王铁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
“建军!快!食堂今天熬大碴子粥,俺给你抢了一碗!”
碗里是半凝固的玉米糊糊,上面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咸菜。
周建军看了一眼,没动。
王铁牛把碗放下,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
“建军,俺可看见了,你昨天跟谭卫生员一家子吃饭了?”
“有事说事。”
“嘿嘿。”王铁牛搓了搓手。
“你看,你跟谭卫生员关系那么好,能不能让她给俺介绍个对象。”
周建军擦枪的动作停了。
“你?”
“俺咋了?”王铁牛挺了挺胸膛。
“俺虽然穷,可俺有力气,能干活!以后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一拍大腿。
“这样,你要是帮俺说成了,俺……俺再想办法给你弄只烧鸡!”
“滚。”周建军吐出一个字。
“别啊建军!”
王铁牛急了。
“俺说你小子,以前到底是个啥人物?打架那么狠,脑子又好使,现在连个播种机都能弄出来。你跟俺透个底,你是不是哪个大官的儿子,下来体验生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