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蹲在地上,用一把大号的管钳,费力地拧着喷药壶和打气筒连接处的管口。
于工程蹲在他旁边,比他还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建军,这铁皮桶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二十斤,能背得动吗?”
“用不着装满。”周建军头也没抬,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今年这东西指定是生产不出来的。我就是先弄个样子,让您拿着去要东西。”
他这话,实在。
于工程听了,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这小子,不冒进,不吹牛。
“咔哒。”
管口总算是拧紧了。
周建军站起身,往铁皮桶里倒了半桶水,然后拧上盖子,开始给那个外接的打气筒打气。
“呲——”
一股细细的水流,从接口的缝隙里滋了出来,溅了于工程一裤腿。
“他娘的!漏了!”于工程跳了起来。
陈义也皱起了眉。
周建军放下打气筒,仔细看了看接口。
“螺纹对不上,差了半圈。得用生胶带缠几圈才行。”
“生胶带?”于工程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玩意儿?”
周建军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别说生胶带,连塑料都还是稀罕玩意儿。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装文件的塑料文件袋。
“把那个剪成条,缠上去试试。”
陈义找来剪刀,很快就剪出一条细长的塑料布。
周建军小心地把塑料布条缠在螺纹上,又重新拧紧。
“再试试。”
这一次,接口处没有滋水。
周建军又打了两下气。
“砰!”
一声闷响,那根临时连接的胶皮管,直接从接口处崩飞了出去。
水花四溅。
三个人,瞬间都成了落汤鸡。
于工程抹了把脸上的水,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行!能有这么大劲儿,说明你这法子是对的!”
他看着那堆不成形的零件,眼睛里全是光。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我让车队去县里,把你要的零件都给你弄回来!”
下午,周建军换了身干衣服,扛着枪去巡逻。
他刚走到农场东边的栅栏,一个人影就从田埂上蹿了过来。
“周……周英雄!”
来人一脸讨好的笑,正是之前在食堂里见过的一个普通职工,叫高本田。
周建军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枪身上。
他不习惯这个称呼。
“有事?”
“没事没事!”高本田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就是……就是太崇拜您了!”
他看着周建"您不光会打熊,脑子还这么好使,连播种机都能弄出来!您就是我们农场的保护神!”
周建军看着他那过分热情的脸,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我还要工作。”
他没再多说,迈步就走。
高本田愣在原地,看着周建军冷淡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一圈巡逻下来,天都快黑了。
周建军回到巡逻队营房,赵宇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擦着枪。
“回来了?”
“嗯。”
“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赵宇头也没抬。
周建军愣了一下。
“场里给你安排了别的工作,等通知就行。”赵宇把一个零件装回去,语气平淡。
周建"好。”
他把枪放回枪架,转身离开。
新的工作,八成跟那两台机器有关。
周建军去了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碴子粥和咸菜混合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