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劈柴声,把他从浅眠中惊醒。
周建军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感觉脑袋里像是有台拖拉机在响。
他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院子里,王铁牛正光着膀子,抡着斧头,卖力地帮他劈着柴火。
看见他出来,王铁牛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建军,醒了?你昨晚可真能喝,跟头死猪似的。”
周建军“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铁牛哥,你这是干啥?”
“你这柴火都快没了,俺寻思着你今天肯定起不来,就帮你劈点。”
王铁牛把劈好的木柴码放整齐,擦了把汗。
他从兜里掏出三块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肉票,塞到周建军手里。
“对了,建军,你今天不是要去公社吗?”
“正好帮俺捎点东西回来。”
周建军看着手里的钱和票,心里咯噔一下。
“给谁买?”
“还能给谁,给俺妹呗。”
王铁牛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最近干活累,人都瘦了。你帮俺称二斤五花肉,再买点槽子糕和江米条,她爱吃那个。”
周建军攥着那三块钱,感觉有些烫手。
他看着王铁牛那张憨厚又充满信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行,我知道了。”
他把钱和票揣进兜里,没再多说什么。
打发走王铁牛,周建军心里烦躁,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办公室。
金德乐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堆账本奋笔疾书。
“金叔。”
“建军来了。”
金德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有事?”
“我想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再上山?”
周建军开门见山。
他现在只想找点事做,最好是能让他累得没工夫胡思乱想的事。
“上山?”
金德乐放下笔,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
“急啥,等下了雪再去。”
“雪把野兽的脚印都盖住了,到时候想找它们,比现在容易得多。”
他指了指窗外堆成小山一样的玉米。
“眼下最重要的活儿,是把这些苞米都脱了粒。活儿多着呢,有你累的时候。”
金德乐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前两天收的大豆,已经让车拉到团部去了。”
“换回来不少豆油,还有几大车的豆饼,正好拿来喂猪。”
周建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周建军同志!”
周建军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站在不远处,正冲他笑。
是汤容。
他有点印象,好像在食堂见过几次。
汤容快步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汤容,在场部广播室工作。”
她的眼睛很亮,毫不掩饰对周建军的欣赏。
“我听过你很多事,你发明的喷雾器,还有打死黑熊的事,你可真厉害。”
周建军看着她伸出的手,却没有去握。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认识你。”
汤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自然。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她把手收了回来,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我想跟你做个朋友,可以吗?”
周建军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厌烦。
一个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