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高明,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周建军跳下卡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谭玉的肩膀,将她半个身子都带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高明,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眼神却没有笑意。
“这位同志,你找我媳妇儿有事?”
“媳妇儿”三个字,狠狠砸在了高明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周建军视若无睹,继续用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
“她这几天累坏了,正要回去休息。”
“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请回吧。”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那是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
谭玉何等聪明。
她立刻就明白了周建军的意思,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一句话也没说。
这无声的依赖,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高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周建军揽在谭玉肩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谭玉那副依偎的模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最后,都化作了怨毒。
他狠狠地瞪了周建军一眼。
“你……!”
一个字刚出口,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钻进吉普车。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吉普车卷起漫天雪尘,疾驰而去。
医疗队的负责人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建军松开谭玉,低头看着她,眼神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
“走,我带你回家。”
到家后,周建军喊着王铁牛和高保国吃火锅,
桌上的铜锅,冒着滚滚的热气。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汤里一涮,蘸上调好的麻酱,香气瞬间就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来!建军!”
王铁牛举起搪瓷缸子,满脸红光。
“祝你这趟上山,满载而归!打个熊瞎子回来!”
“对!打个熊瞎子!”高保国也跟着起哄,他喝了点酒,斯文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周建军笑了笑,端起缸子跟两人碰了一下。
“借你们吉言。”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都暖了起来。
汤容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这种腌臜事,没必要脏了兄弟们的耳朵。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直到月上中天,王铁牛和高保国才勾肩搭背,一身酒气地离去。
周建军收拾完碗筷,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在炕沿上,就着煤油灯的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的步枪。
大年初八,清晨。
天还没亮透,屋外风雪依旧。
谭玉早就醒了,她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帮周建军整理着行囊。
叠好的棉袜,一双又一双,塞得整整齐齐。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周建军穿好厚实的棉袄,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儿身子很软。
怀孕还没显怀,但腰身似乎比以前更软了些,胸前也更饱满了。
厚实的棉袄也遮不住那动人的曲线。
“别担心。”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就是去溜达一圈,过几天就回来了。”
谭玉转过身,仰起那张素净的小脸,眼圈有些发红。
“山里冷,你多穿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