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吸引林衍目光的,是石壁。
环绕着骸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线条。它们并非林衍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也迥异于伪天道系统灌输给他的那些繁复、冰冷、充满几何美感的阵法符文。这些刻痕古拙、苍劲,带着一种挥洒自如的写意,却又处处透着一种残缺破损的沧桑感。很多地方被岁月侵蚀剥落,只留下断断续续的线条和模糊的凹痕,构成一幅幅残缺的图景。
林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残缺的刻痕吸引。他看到了扭曲的、断裂的曲线,如同干涸河床上残留的水纹;看到破碎的圆环,仿佛日升月落的轨迹被打断;看到一些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奇异简笔形态,在断壁残垣间若隐若现……它们混乱无序,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超越理解的内在韵律。
他缓缓走近石壁,手指带着敬畏,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仿佛能触摸到千万年前刻下它们时的那份专注与力量。
就在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残缺的图景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升起。不再是深渊的绝望,不再是伪天道系统植入的冰冷逻辑带来的压抑。一种宏大、悠远、深沉如同大地本身脉动的意境,如同沉睡的巨人苏醒的呼吸,从这些残缺的刻痕中弥漫开来。
“道法自然”。
这四个字并非镌刻在石壁上,却如同洪钟大吕,骤然在林衍的心湖中轰鸣作响,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它并非系统灌输的知识,而是直接源自这些残缺刻痕所承载的、跨越时空的精神烙印。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境,与他体内那套冰冷、严苛、要求一丝不苟、精确到毫厘的伪天道修炼法则,形成了最极端的、水火不容的对比!伪天道的法则是“规训”,是“束缚”,是“你必须如此”;而这石壁传递的,却是“顺应”,是“自在”,是“万物本然如此”。
如同冰水浇入滚油,强烈的冲突感在林衍识海深处炸开。伪天道系统灌输的那些关于灵气运行、经脉构筑、能量转换的“绝对真理”模型,在这股宏大的自然意境冲击下,竟显得如此刻板、扭曲、渺小!就像精致的鸟笼面对浩瀚无垠的森林。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剧烈的精神冲击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伪天道系统那套根植于他思维底层、如同铁律般的修炼体系,正被这股外来的、更古老宏大的意境猛烈撼动,仿佛根基在动摇。
骸骨前方,静静地躺着一物。
一枚龟甲。
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圆润光滑,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历经岁月洗礼的暗褐色。甲壳表面布满了天然玄奥的纹路,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又似大地山川的脉络,深邃而神秘。这些纹路并非后天雕刻,而是自然生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在石壁那幽微黯淡的光芒映照下,龟甲表面流淌着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仿佛内蕴着一泓沉寂万载的灵泉。
林衍的目光被牢牢钉在这枚龟甲上。石壁刻痕带来的精神冲击尚未平息,而这枚龟甲的出现,仿佛在混乱的风暴中心投下了一颗定风珠。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枚龟甲与这坐化的修士、与石壁上那“道法自然”的残缺烙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的痛楚,走到骸骨面前。骸骨保持着永恒的寂静,头颅微垂,空洞的眼窝似乎正凝视着膝前的龟甲。没有威压,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遗世独立的苍凉。
林衍整了整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尽管这动作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收敛起所有杂念,对着这具不知名的前辈遗骸,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至诚至敬的大礼。
“前辈在上,”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干渴的沙哑,也带着发自肺腑的尊重,“晚辈林衍,遭逢大难,误入前辈清修之地。今见前辈遗泽,心有所感,不敢亵渎。若前辈冥冥之中有灵,允晚辈请此龟甲一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