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荒山渡劫之地,劫云散尽后残留的毁灭气息依旧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沉重地压在每一寸龟裂的焦土上,也压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心头。
齐岳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处临时开辟的、被层层守护禁制和安神法阵笼罩的岩洞内。他如同一具彻底炭化的枯木,只有丹田处那点浑浊黯淡、布满细密裂痕的土黄色丹芒,微弱而顽强地起伏着,证明着生命在死亡边缘的惨烈挣扎。了尘大师与慧觉比丘的梵唱日夜不息,清虚子的温养灵符与张老珍藏的续命金丹化作精纯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维系着这随时可能断绝的一线生机。每一次丹芒的微弱闪烁,都牵动着求真会成员紧绷的神经,每一次气息的微弱波动,都让他们屏息凝神,如履薄冰。
林衍盘膝坐在岩洞口一块被削平的山岩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边残留着未拭净的暗红血痂。他闭着双目,看似在调息恢复强行扭转阵法带来的严重内伤与神魂损耗,但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每一缕风的流动,每一片叶的轻颤,甚至地下深处细微的灵气波动,都在他高度戒备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那块从废弃阵盘灰烬中寻得的、刻有古老巫蛊咒文的暗褐色碎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的一个微型隔绝禁制之中。碎片冰凉坚硬,其上那些扭曲盘结、散发着原始阴邪气息的纹路,即使在禁制隔绝下,依旧隐隐透出一丝令人神魂不适的污秽感。林衍的神识一遍遍扫过碎片,试图解析那些纹路的含义,追溯其可能的源头。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触摸一团冰冷粘稠的毒液,引动识海深处细微的刺痛与警兆。
这绝非天然形成!更不可能是天劫的伴生之物!碎片深处残留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恶毒的意志烙印,带着强烈的“人为”痕迹。它深藏于那看似寻常的废弃阵盘内部,在天劫降临、尤其是那蚀魂灭魄血煞雷凝聚“恶意核心”时被激活,如同一个精准的“引信”或“放大器”,将天劫本身的毁灭意志扭曲、强化、甚至赋予了某种针对性的“智慧”!
“巫蛊…咒杀…借天之力…行灭杀之实…”林衍的思维在高速运转,结合古籍中零星的记载和自身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逐渐清晰。有人,或者说某个势力,提前在齐岳渡劫之地埋下了这颗致命的“钉子”!其目的,就是要确保齐岳在渡劫中形神俱灭,不留一丝痕迹!而自己以导引分流阵强行干预,不仅坏了对方的好事,更在最后关头强行扭转了那道致命的“毒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幕后黑手!
一股比面对天劫时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林衍的脊背。这不再是单纯的天地之威,而是隐藏在规则阴影下的毒牙与陷阱!齐岳渡劫失败,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这巫蛊咒文碎片,指向的是一个何等庞大的阴谋?
就在林衍心神被这沉重阴霾笼罩之时,他外放的神识边缘,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的流光,如同受惊的游鱼,在距离荒山数十里外的一片密林边缘一闪而没。速度极快,轨迹飘忽,若非林衍一直处于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几乎无法察觉。
“传讯符?还是…窥探的灵引?”林衍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他并未起身追击,对方明显早有准备,且精通隐匿遁术,此刻追之不及。但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比发丝更细、近乎透明的神念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那道即将消失的流光之上。
鱼儿,已经惊了。网,正在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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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真会成员并非铁板一块。惊魂甫定之下,亲眼目睹林衍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干预天劫、为齐岳搏得一线生机的震撼,以及对那恐怖雷劫和背后巫蛊咒文的恐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幸存的几位成员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和无法抑制的倾诉欲。
“你…你看到了吗?林道友他…他竟能引动天雷!”一名在渡劫外围负责警戒的弟子,脸色苍白,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