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晨光刺破云层,通天光轨化作玉石铺就的阶梯,每级台阶都嵌着星引石的碎粒,在朝阳里泛着青碧色的光。台阶两侧的半透明屏障已变得坚实,上面的琼楼玉宇影愈发清晰,连仙山藤蔓上的露珠都看得真切。念杨攥着腰间的玉牌,链环图上的三色光与台阶的光纹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像在确认她身上的三地气息。
谷伯的小孙子背着装满三地土的麦秆行囊,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脚刚落下,台阶突然泛起涟漪,竟在他脚下映出黑风谷矿洞的景——少年正蹲在藏种窟前,把跨桥麦种递给老矿工。“是去年的事!”他惊呼着抬脚,影像立刻消散,台阶上留下个带着麦香的浅痕,“这阶在看咱们有没有真的把三地放在心上。”
新首领展开叶帆,银白的羽叶在晨光里发亮,它轻轻一跃便落在第三级台阶,叶片扫过之处,台阶上浮现出银团杨的虚影,与界门的老树一模一样。沙狐头领则叼着同心果核,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边缘,每步都留下个带着星引石光的爪印,爪印连成的线,正好与地面的密码环重合。
秦禾爹带着胡杨屯的人往台阶上搬新麦捆,麦捆接触台阶的瞬间,竟化作串金穗纹刻在石上。“看来得带着地里的气才能往上走,”他擦了擦汗,望着已爬了十多级的少年,“这云阶不是光让咱们走,是要把三地的根,也一步步挪到天上。”
念杨每上一级台阶,腰间的玉牌便热一分。到第三十三级时,玉牌突然飞出,悬在半空射出三道光,分别落在台阶的三个凹槽里——正是银团杨、跨桥麦、同心果的图案。光落下的瞬间,台阶剧烈震动,屏障上的仙山影突然活了过来:琼树开花,藤蔓结果,连山脚下的“同源仙宗”碑都泛起与地面同源碑相同的暖光。
“是要咱们认亲呢!”谷伯在下面喊道,老人的拐杖尖在地面的密码环上一点,云阶的凹槽里立刻冒出三株幼苗,与三地树的新芽一模一样。念杨赶紧从行囊里取出三地合土,小心地培在幼苗根旁,土刚触到台阶,幼苗便疯长起来,顺着台阶往上攀爬,在屏障上织出片熟悉的绿网。
上午,云阶出现了第一道试炼。第十五级到三十级的台阶突然变得光滑,上面布满星引石的冰晶,与黑风谷矿洞最深处的冰壁如出一辙。“这是考咱们的硬气!”黑风谷的矿工们扛来矿绳,用同心果的老藤缠成防滑索,一头系在新首领的叶帆上,一头固定在地面的同源碑上。
少年们拉着绳索往上爬,冰面上的倒影不再是过往的事,而是些陌生的影——有人在偷偷凿断绿桥的藤蔓,有人在麦种里掺了沙土,还有人把星引石碎块藏起来。“是心里的坏念头!”界门的小姑娘闭着眼喊道,她想起先生教的“缘心咒”,便低声念起来,声音刚落,她脚下的冰面便融化了,露出下面坚实的台阶。
念杨恍然大悟,跟着念起咒来。咒声里,三地树的藤蔓顺着绳索往上长,叶片扫过之处,冰面上的坏念头影便消散了,露出与观星台靶心相同的同心符。“原来不是考力气,是考咱们的念想纯不纯,”她回头对下面喊道,“只要心里装着三地的好,冰就冻不住脚!”
午后,云阶的第二道试炼来了。第三十一级到五十级的台阶突然渗出浓雾,把每个人都裹进单独的幻境里。念杨眼前出现了界门的银团杨,满树的甜果却只有她能摘,周围的人都在哭饿。她刚想伸手,腰间的玉牌突然发烫,链环图上的三地标记同时闪烁,提醒她去年分果时的笑。“要分着吃才甜!”她对着幻境喊道,浓雾立刻散去,台阶上摆满了盛满甜果的陶碗,与当年果实宴的情景一模一样。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幻境:少年在幻境里看见矿洞塌方,他没有独自逃跑,而是想起矿工教的支护法,用跨桥麦秆搭了个临时支架,幻境便破了;胡杨屯的孩子在幻境里遇到麦浪倒伏,他想起秦禾爹说的“抱团抗风”,便学着三地树的样子,把麦秆捆成三角架,浓雾也散了。
“是考咱们的本分!”先生在下面记录,《同源志》的新页上自动浮现出“试炼记”三个字,“记住三地教咱们的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