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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阶的第三道试炼最为奇特。第五十一级到六十五级的台阶突然变成透明的,下面是翻滚的云海,踩上去像踩在胡杨屯的麦浪上,让人头晕目眩。“这是考咱们的牵挂!”李药婆的后人喊道,她往台阶上撒了把药草籽,籽落在透明处,竟长出跨桥麦的根须,根须互相缠绕,在云海上方织出张坚实的网。
众人踩着根须网往上走,脚下的透明处映出地面的景:同源碑旁的三地树又抽出了新芽,观星台的靶心在夕阳里发亮,绿桥的回环在暮色里泛着光。“咱们走了,家还在呢!”少年笑着说,他忽然明白这不是让人害怕,是让人记着,不管走多高,根还在三地的土里。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第六十五级台阶时,云阶突然发出巨响,所有的试炼都消失了,三地树的藤蔓已爬到第七十级,在屏障上开出了三色花。山脚下的“同源仙宗”碑旁,走出个清晰的身影,正是上午在幻境里见过的老辈人,他手里捧着个与谷伯相似的拐杖,杖头的宝石比星引石更亮。
“守得住三地缘,便登得上通天阶,”老辈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上来吧,仙凡本无界,只在一念牵。”
念杨望着越来越近的仙山,忽然觉得云阶的试炼从不是刁难。是要让他们带着三地的本分、纯念、牵挂上路,把地上的气,原原本本地带到天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约定,原来早已化作通关的密码,让每个守着缘的人,都能在陌生的高处,找到熟悉的根。
夜里,他们在第六十五级台阶歇息,行囊里的三地土散发出与仙山相似的气息。念杨翻开《同源志》,玉牌的光顺着笔尖流淌,写下:“云阶的试炼,是天地对初心的检验;仙凡的气息,本就是同源的呼吸。三地的缘从不是地上的圈,是能往云端生长的藤,只要根须还缠着彼此的暖,再高的台阶,都能一步步踩实。”
远处的仙山亮起了灯,与地面三地的灯火遥遥相对,像两串会说话的星。念杨知道,明日的云阶还会有新的考验,但只要腰间的玉牌还热,行囊里的土还香,他们就能带着三地的气,继续往那“同源仙宗”走去,把仙凡的链环,系得更紧。
仙山的灯火,正在云阶尽头静静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