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称呼的是“主子”,汇报的是“正事”。这简短的言行,无声地强调了此地的秩序、沈清徽的地位,以及他与周瑾才是这里的“自己人”。
林大山和王氏被他那声“主子”和自然流露的恭敬与服从震了一下,再看周瑾那明显非村夫的气质,心中那点凭借“血缘”拿捏沈清徽的心思,瞬间动摇了起来。
沈清徽顺势对陈砺点点头:“去吧,小心些。”
陈砺领命,拿起靠在墙角的弓箭,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出院子,整个过程甚至没看林大山夫妇一眼。
周瑾也适时地开口,语气清淡:“沈姑娘,灶台图纸我已明了,若无他事,我先回去细化。” 他对沈清徽执意甚恭,对林大山夫妇则视若无物。
沈清徽颔首:“有劳周先生。”
周瑾微微躬身,也转身离开了小院。
转眼间,院内只剩下沈清徽和林大山夫妇。无形的压力,却比刚才两人在时更重。
沈清徽这才重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兄嫂,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逐客的意味:“大哥大嫂也看到了,我这儿诸事都已安排妥当,实在不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萝卜,还是带回去吧。”
林大山脸涨得通红,扯了扯王氏的袖子。王氏看着沈清徽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再看看这井然有序、明显已自成一方天地的小院,以及刚刚离开的那两个明显不好惹的“手下”,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招娣,早已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孤女了。
她干笑两声,提起那筐仿佛在嘲笑她徒劳的萝卜:“那……那行,招娣你既然忙,嫂子就不打扰了。这萝卜……嫂子改天再给你送点好的来……” 说着,几乎是拖着林大山,狼狈地离开了。
沈清徽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次是塞人,下次又会是什么?
她缓缓关上门,插好门闩。
看来,光是维持现状还不够。必须让这些人彻底明白,觊觎她的一切,需要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山雨欲来的压抑,并未因这次击退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