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是他们全家活命的根本!
“是…是李老爷家的地…”他哆哆嗦嗦地回答,几乎要跪下去。
“还记得就好。”钱管事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道:“这次,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若是再让我听到你,或者你那婆娘,在外面胡吣一句关于李家的混账话……”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林大山心上:“那就别怪我李家不讲情面,立刻收回那五亩地,把你们一家子都轰出白石村!我看没了地,你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到时候,是饿死,还是把你那宝贝儿子卖了换粮,你自己掂量!”
收回田地!轰出村子!
这八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将林大山最后一丝侥幸和勇气劈得粉碎。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求饶:“钱管事饶命!钱管事开恩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都是…都是那婆娘撺掇的…不关我的事啊…求您老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回吧…”
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丑态,钱管事眼中鄙夷更甚。他懒得再多费唇舌,朝家丁使了个眼色。
另外一名家丁上前,对着瘫在地上的林大山又狠狠踹了两脚,骂道:“狗一样的东西,也敢乱吠!记打不记吃的东西!”
林大山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钱管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冷哼一声:“记住今天的话!滚!”
两名家丁又朝林大山啐了一口,这才跟着钱管事,扬长而去,留下林大山一人躺在尘土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过了许久,林大山才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爬回家。王氏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尖叫一声,待问清缘由后,更是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收回田地…轰出村子…”她喃喃重复着这可怕的判决,一屁股瘫坐在炕上,之前的精明算计全都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他们不仅没能捞到任何好处,反而彻底得罪了李地主,连赖以生存的田地都差点丢了!
“完了…全完了…”林大山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呜咽。
小院内,沈清徽很快便从王婆子那里得知了林大山被狠狠教训的消息。
“该!”王婆子说得眉飞色舞,很是解气,“让他们乱嚼舌根,编排到李地主头上,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这回看他们还敢不敢作妖!”
沈清徽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引火烧身。
这火,果然如她所料,最先烧到的,就是那两头自以为是的蠢豕。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看来,他们暂时是没空再来‘关怀’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