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城摆个摊……”
沈清徽静静听她说完,未置可否,而是看向周瑾:“周先生以为呢?”
周瑾沉吟道:“瑾对市价不甚了解,但依此膏之效,与耗费之心力物料,定价确不应低廉。至于售卖地点,县城人流量大,富户更多,似比村口更为合适。”
待二人说完,沈清徽才缓缓摇头,唇边勾起一丝清冷而睿智的弧度。
“不,你们都错了。”她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凝玉膏’不会在村口售卖,也不会在县城摆摊。甚至,短期内,它根本不会公开出现在任何铺面上。”
王婆子和周瑾同时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她。
“此膏,目标并非寻常百姓,亦非县城普通富户。”沈清徽目光如炬,彷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我们的客人,是县城里真正有头有脸的富家夫人、千金小姐,是那些用惯了好东西、眼光挑剔、且不惜为独一无二之美物一掷千金之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故而,定价——每罐十两纹银。”
“十……十两?!”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十两银子,足够普通庄户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了!就买这一小罐香膏?这……这谁会买啊?!
连一向沉稳的周瑾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姑娘,这……这价格是否太过……”王婆子讷讷道,觉得丫头是不是有些……飘了?
“高吗?”沈清徽反问,语气平静无波,“我问你们,对于那些终日无所事事,将大半心思都用在妆扮攀比上的贵妇千金而言,十两银子,换一份独一无二、效果卓着、能让她们在社交场中脱颖而出、备受艳羡的容颜,值,还是不值?”
王婆子张了张嘴,想起自己接触过的几个县城富户女眷,为了时新首饰衣裳一掷数十两甚至上百两的情形,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况且,”沈清徽继续道,抛出了更关键的策略,“物以稀为贵。‘凝玉膏’初期,绝不大量供应。每月,仅出品三十罐。”
“三十罐?”王婆子又是一惊,“这……这么少?那怎么够卖?”
“就是要不够卖。”沈清徽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锐芒,“唯有稀缺,方能激发渴望;唯有难得,方显其尊贵。我们不仅要卖得贵,还要让她们觉得,能买到,便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饥饿营销!这是超越时代的商业手段,但在任何时代,对人性欲望的拿捏,都是相通的。
王婆子仔细品味着这番话,浑浊的老眼渐渐亮了起来,她猛地一拍大腿:“高!丫头,你这招太高了!让她们抢!抢破头!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着卖,是她们求着买,价格说不定还能……”她彷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贵妇人们为了一罐凝玉膏争相讨好她的场面,激动得满脸红光。
周瑾也恍然大悟,看向沈清徽的目光充满了钦佩。姑娘不仅懂技术,更深谙人心与经营之道!
“那……我们怎么让那些夫人小姐知道咱们的宝贝呢?”王婆子迫不及待地问。
“这就是下一步的关键。”沈清徽成竹在胸,“王婆婆,你需要动用你的关系,不着痕迹地,将‘清徽阁’与‘凝玉膏’之名,以及其神奇功效与昂贵稀缺,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一般,精准地扩散到县城上层女眷的社交圈中。记住,要神秘,要高傲,绝不能主动推销。要让她们‘偶然’听闻,进而产生好奇,最终,主动来求。”
她看向周瑾:“周先生,三十罐的产量,质量必须如一,绝不能有丝毫差池。包装瓷罐的订制,需你与王婆婆共同把关,务求完美。”
“瑾明白!”
“老婆子晓得了!”
两人齐声应答,斗志昂扬。
沈清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彷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那场由她亲手掀起的、属于“清徽阁”与“凝玉膏”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