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气派非凡,但今日看在张守业眼中,却只觉得那门楣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戾气。
通报之后,张守业被引进了李宅那间奢华却透着俗气的花厅。李满仓显然早已料到他会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烦躁和倨傲。他身旁,管家李福垂手侍立,眼神闪烁。
“哟,什么风把里正老哥吹来了?”李满仓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连身子都没抬一下,“可是为了村里那些泥腿子不懂事,聚众闹事,扰了老哥清静?哼,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改日定要好好整治!”
他一开口,就想把话题引向村民“闹事”,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张守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淡淡道:“李员外消息倒是灵通。”
李满仓哼了一声:“在这白石村,还没有我李满仓不知道的事!张老哥,不是我说你,对那帮刁民,就是不能太客气!该抓的抓,该送官的送官!不然,他们还以为你这里正是泥塑的!”
张守业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浮沫,却不喝:“抓?送官?以何罪名?聚众?他们一未打砸,二未伤人,只是聚在老夫门前,陈述冤情,要求老夫保障他们的‘活路’。老夫若是贸然抓人,只怕立时就要激起更大的民变!李员外久居乡里,当知‘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道理。”
他刻意加重了“活路”和“民变”两个词,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满仓。
李满仓脸色微变,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活路?什么活路?他们有什么冤情?张老哥,你莫要听信那些刁民的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张守业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李员外,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昨夜,沈清徽沈姑娘的院落遭歹人夜袭,目标直指周瑾先生和作坊,护卫陈砺身负重伤,此事,你可听闻?”
李满仓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嗤笑道:“哦?有这等事?我整日在家中,倒是未曾听说。或许是那丫头得罪了什么人,引来报复,与我李某何干?”
“与你何干?”张守业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迫,“现在全村上下,都在传言,是你李员外因嫉生恨,买通了黑风寨的匪人,欲行此杀人毁物的勾当!”
“放屁!”李满仓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脸色涨红,“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张守业,你身为里正,岂能听信此等无稽之谈?!可有证据?!”
“证据?”张守业稳坐钓鱼台,冷冷地看着他,“老夫不需要证据!老夫只需要知道,现在白石村的村民相信这就是事实!他们相信你李满仓要断了他们的财路,要毁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作坊和水渠!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满仓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李员外,你也是读过几天书的人,当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更要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他们敢聚在老夫门前,明日若作坊真被毁了,周瑾真出了事,你猜他们敢不敢聚在你李宅门前?敢不敢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李满仓被他的气势所慑,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民变的可怕,那是不受控制的洪流,足以摧毁一切秩序。
张守业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警告意味:“李员外,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与沈姑娘有何恩怨,是你们之间的事。但若是牵扯到全村百姓的生计,危及到一村的安宁,那就不是私怨,而是公事了!老夫身为里正,维护乡梓安宁,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盯着李满仓的眼睛,缓缓道:“老夫今日来,不是来查案的,也不是来与你争论是非曲直的。老夫是来警告你,立刻、马上,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特别是动用黑道匪类这等酷烈之行,绝不可再犯!”
“若是再让老夫听到任何关于你欲对作坊、对周瑾、对沈姑娘不利的风声,或是再生出类似昨夜的事端……”张守业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