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小心地放在身旁的空椅上,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安。
茶水上桌,谢长渊执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却并未立刻饮用,而是望着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但在刻意留意的人耳中,却足以捕捉到那一丝沉重。
谢福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邻桌有心人听清:“少爷,您也别太忧心了。州府那边的生意……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谢长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转圜?数万两银子的缺口,岂是轻易能填上的?对方卡死了我们的货,若是逾期,违约金又是一大笔。”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挫败感,“父亲来信,已是催促多次,命我尽快筹措现银,填补亏空。”
“可……可咱们能动用的现银流,大部分都压在白石村那边的工坊和刚收购的田产上了啊!”谢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焦急,“当初看好那工坊前景,投入巨大,如今眼看就要见到回头钱,这……这要是骤然收缩,之前的投入岂不是……而且,这突然撤资,如何跟沈东家交代?工坊怕是会立刻陷入困境啊!”
“交代?”谢长渊苦笑一声,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丝烦躁,“如今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父亲的意思很明确,断臂求生。白石村的产业,能变现的尽快变现,不能变现的……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总要先渡过州府这边的难关。”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语气决然:“你今日便去联络处,清点一下我们在工坊的股契和近期账目,看看能折现多少。另外,派人去摸摸底,看看县城里有没有人对白石村的田产和工坊技术感兴趣……价格,可以适当放低一些,要快!”
“少爷!这……这岂不是杀鸡取卵?”谢福一脸痛心疾首。
“顾不了那么多了!”谢长渊打断他,声音略显急促,但又强自压下,揉了揉眉心,“去吧,按我说的做。我在这里静一静。”
“是……老奴这就去。”谢福站起身,脸上满是无奈与担忧,抱起那个匣子,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茶楼。
谢长渊独自一人坐在窗前,背影在喧闹的茶楼里显得有几分落寞与孤寂。他久久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被巨大商业危机困扰的年轻东家。
他们这番对话,声音控制得极好,既像是主仆间的私密交谈,又恰好能让不远处一桌正在高谈阔论的茶客,隐约听到“州府生意受挫”、“数万两缺口”、“筹措现银”、“收缩白石村投资”、“股契折现”、“田产技术低价出手”等关键信息。
那桌茶客中,正有那位“包打听”赵员外。他原本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邻县的趣闻,声音在谢长渊主仆开始低声交谈时,就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耳朵微微竖起,眼中闪烁着捕捉到重大消息的精光。
待谢福离开,谢长渊依旧“愁眉不展”地独坐时,赵员外立刻按捺不住,对同桌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哎,诸位,听到没?刚才那位,好像是锦绣阁的谢公子!谢家,怕是在州府栽了大跟头啊!”
“真的假的?谢家家大业大,也能……”
“千真万确!”赵员外信誓旦旦,“你没听他那管家说吗?数万两银子的窟窿!逼得都要把白石村那边下金蛋的母鸡给卖了换现钱呢!啧啧,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消息如同水入滚油,瞬间在这小小的茶桌,乃至整个清泉茶楼悄然炸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县城各个角落扩散而去。
“谢家资金链紧张,欲撤资白石村,工坊恐将陷入困境”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成为了这一天县城商圈私下里最热门的谈资。
午后,白石村,清徽工坊。
沈清徽正在查看新一批药草皂的脱模情况,皂体细腻,草木清香怡人。周瑾跟在她身边,详细介绍着改进后的冷凝工艺。
这时,王婆子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