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赵老栓跑到老槐树下,动作僵硬地将麻绳甩过一根粗壮的枝干,颤抖着手,开始打结。冰冷的绳索摩擦着他粗糙的皮肤,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结束这一切。
就在他将绳套缓缓伸向自己脖颈,闭上双眼,准备蹬开脚下垫着的石块时——
“住手!”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断喝,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迅捷的黑影从旁边的矮墙后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不等赵老栓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冲到近前,一手精准地扣住他即将套入绳索的手腕,另一手猛地一挥,寒光一闪!
“唰!”
那根承载着绝望的麻绳,应声而断!
赵老栓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带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他茫然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陈砺!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短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神色肃穆的护卫队员。
“赵老栓!糊涂!”陈砺松开他的手,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堂堂七尺男儿,不想着如何活下去,护住妻女,竟行此懦夫之举!你死了,她们孤儿寡母,在这世道就能活得下去吗?!”
赵老栓摔在地上,冰冷的泥土气息钻入鼻腔,手腕上还残留着陈砺那铁钳般的力量。求死被打断,巨大的羞辱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抱住头,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嚎哭。
“我……我没活路了啊!陈护卫!我没活路了!李扒皮要收八成租子!我拿什么交啊!呜呜呜……”
这时,赵老栓的婆娘也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看到丈夫被救下,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扑到赵老栓身上,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凄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依旧看不到未来的绝望。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火,有人披着衣服探头张望,当看到陈砺和护卫队,以及瘫倒在地痛哭的赵老栓夫妇时,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天爷……赵老栓被逼得要上吊了!”
“是陈护卫救下来的!”
“造孽啊!李扒皮这是真要逼出人命啊!”
“要不是工坊的人来得快,今晚就……”
议论声在夜色中低低传播,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赵老栓今天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他们明天的结局!
民怨,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目睹了这活生生的人间惨剧后,终于到了喷发的边缘。对李满仓的愤怒和仇恨,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陈砺看着痛哭的赵老栓夫妇,又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脸上带着愤怒和后怕的村民,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赵老栓,还有各位乡亲!东家让我带句话给大家!”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砺身上。
“东家知道大家的难处,也知道李满仓的狠毒!”陈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她让我告诉大家,工坊,还没有倒!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户乡亲,被逼得家破人亡!”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寻死,是懦夫的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东家已有安排,让大家再忍耐最后一时!天,快亮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身后的护卫队员示意了一下。两名队员上前,将几乎虚脱的赵老栓夫妇搀扶起来。
“走吧,先回屋。”陈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坊里会派人送些粮食过来,应应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