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为了几百两银子,和这种硬茬子死磕,不值当。他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道:“好!老子就给谢公子一个面子!银子呢?”
“一个时辰后,自会有人送到城外土地庙。”随从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带上你的人,滚。”
“独眼狼”狠狠地瞪了随从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李府深处,最终啐了一口,挥手带着手下悻悻离去。门外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李福在门内听得真切,心中对谢长渊的敬畏和感激更是无以复加。仅仅一句话,就逼退了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他连忙将谢长渊再次请进客厅,这次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卑微恭敬。
“谢公子……您……您又救了李家一次……”李福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长渊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李管家不必客气。谢某此来,是为了昨日未尽之事。”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位账房先生再次上前,将一份崭新的、墨迹已干的契约文书放在了桌上。与昨日那份临时性的文件不同,这份是格式规范、条款清晰的正式田产、铺面转让契约,上面明确列出了所有转让产业的具体位置、亩数、估价(按三成市价)、总价,以及双方的责任义务。
“昨日情急,只是权宜之计。”谢长渊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正式的过户契约,需要李老爷亲自签字画押,才能去官府办理手续,彻底了结此事。也免得……再节外生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外方向。
李福看着那份契约,心脏一阵抽搐。他知道,一旦签了这份东西,李家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可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老爷的病,土匪的威胁,府内的人心惶惶……除了紧紧抱住谢长渊这条大腿,他们还有路可走吗?
“是……是……小老儿明白,明白……”李福声音干涩,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份契约,“我……我这就去请老爷……”
卧房内,李满仓听李福说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死死盯着李福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老爷……签了吧……”李夫人哭着劝道,“谢公子……他好歹保住了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啊……没了田地,咱们……咱们好歹还能活着……要是惹恼了那些土匪,或者再得罪了谢公子,咱们就真的……真的完了……”
李满仓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一生算计,争强好胜,从未想过会落到如此境地,要靠变卖祖产来苟活性命,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耻辱的价格。
挣扎?他昨天已经挣扎过了,结果是更深的绝望和羞辱。
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现实面前,不甘又能如何?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嘶哑着对李福道:“扶……扶我起来……拿笔……和印泥……”
李福连忙和夫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李满仓扶起,让他靠坐在床头。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福将契约铺在一个托盘上,连同毛笔和鲜红的印泥,一起端到李满仓面前。
那支上好的狼毫笔,此刻在李满仓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他枯瘦如柴的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稳稳地握住笔杆。墨汁滴落在契约的空白处,晕开一团团难看的污渍。
李福看得心酸,几乎要再次落泪。他上前一步,轻声征询:“老爷……要不……小老儿扶着您的手?”
李满仓没有反对,只是死死盯着契约上“立契人”后面那片空白。
李福伸出颤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李满仓那只不住颤抖的右手,引导着笔尖,缓缓移向那片决定命运的空白。
笔尖落下。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李满仓毕生的力气,又仿佛是在凌迟他的灵魂。他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