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粗重,眼神死死盯着那逐渐成型的、歪歪扭扭的“李满仓”三个字。这三个字,曾经代表着白石村的权势和财富,如今,却成了家族败落的最终证明。
写完名字,李满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接下来,是画押。
李福拿起印泥盒,李满仓看着那鲜红刺目的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这按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似乎想最后看一眼李家祖辈经营的土地,然而视线所及,只有院子里那棵枯败的老树和灰蒙蒙的天空。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声的叹息。他伸出右手拇指,缓缓地、重重地摁进了那鲜红的印泥之中,然后,如同完成某个庄严而残酷的仪式一般,颤抖着,却坚定不移地,将那个鲜红的手印,摁在了“李满仓”三个字的旁边。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鲜红的指印,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烙印在了契约之上,也烙印在了李家的历史上。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李满仓的手指久久没有抬起,仿佛被那契约粘住,他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变得一片死寂。
李福看着那个鲜红的手印,心中百感交集,有解脱,有悲凉,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
谢长渊站在客厅,似乎感应到了内院那无声的悲怆,但他俊雅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他缓缓端起旁边桌上李福刚刚奉上的、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胜利的果实,伴随着那一个鲜红的手印,被彻底、牢牢地摘下。
从此,白石村,再无李地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