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的信息网络如同悄然蔓延的藤蔓,将外界的风声雨声丝丝缕缕地传递回来;陈砺的护院队则如同淬火磨砺的刀锋,寒光内敛却威慑十足。这一文一武的升级与拓展,为沈清徽构筑了更为稳固的防御与感知体系。
然而,她深知,无论是信息还是武力,终究是为“发展”服务的工具。真正推动她这艘航船破浪前行的核心动力,始终来自于持续不断的技术创新与生产力提升。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周瑾。
如今的周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蜷缩在村尾破屋里、空有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的落魄书生。随着工坊规模的扩大,新式农具的推广,以及水车等大型项目的成功,他的工作量与日俱增,重要性也愈发凸显。但他主要的工作场所,却依旧是工坊角落隔出来的一个狭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半成品、工具和图纸,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实在不是一个能静心钻研的地方。
这一日,沈清徽在视察完工坊新一批“凝玉膏”的生产后,信步走到了周瑾的“工作区”。只见他正趴在一条长凳上,对着一张铺开的、画满了复杂齿轮与杠杆结构的图纸冥思苦想,眉头紧锁。旁边还放着半碗早已凉透的粥,显然是忘了吃。几个小学徒在他身边穿梭,取放工具,弄得叮当作响,周瑾却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清徽没有立刻打扰他,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她看到周瑾眼底淡淡的青黑,也看到他手边那厚厚一沓写满演算过程和失败记录的草纸。一种既欣赏又带着些许规划的眼神,在她眼中闪过。
“周瑾。”她轻声唤道。
周瑾猛地回过神,抬头见是沈清徽,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东家,您来了。”他下意识地想将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收起来,“这个……是我想着改进一下水车的传动结构,还在琢磨,不太成熟……”
沈清徽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虽然只是局部,但其中蕴含的巧思已然可见。“思路很好。不过,在这里,”她环视了一下这个嘈杂、拥挤的角落,“能静心琢磨出成熟的东西吗?”
周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赧然:“这里……确实是吵闹了些,东西也摆不开。有些精细的试验,都不敢在这里做,怕碰坏了或者被人打扰……”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地方。”沈清徽语气果断,“跟我来。”
她带着周瑾走出工坊,来到了工坊区后面一处相对独立、原本用来堆放陈旧杂物的院落。院子不大,但有三间还算坚固的青砖瓦房,位置僻静,环境清幽。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沈清徽推开院门,里面虽然落满灰尘,蜘蛛网遍布,但空间宽敞,结构完整。“我会让人立刻打扫修缮。一间作为你的绘图、演算和藏书之所;一间作为试验和组装车间;另一间,可以用来存放重要的材料、工具和成品模型。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列个单子给王婆子,她会全力配合采购。”
周瑾愣住了,看着这个虽然破败但潜力巨大的独立院落,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涌上心头。独立的研发场所!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啊!以前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想到东家竟然直接给了他一个院子!
“东家……这……这太……”周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沈清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期许,“你的才能,不应被琐碎和嘈杂埋没。以后,你的重心要逐渐从解决具体的、应急的技术问题,转向更有前瞻性的研究。”
她踱步走进院子,边走边说:“其一,是现有技术的持续改良与标准化。比如曲辕犁、耧车、水车,在使用中必然会发现可以改进之处,你要系统地进行收集、测试、优化,并制定出标准的制作规格和流程,便于大规模推广和工匠学习。”
“其二,是农业新技术的预研。红薯的规模化种植技术、不同作物的轮作施肥方案、可能存在的病虫害防治方法……这些,都需要你带领人手,开辟试验田,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