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囚室彻底淹没。寒冷是无孔不入的细针,穿透粗糙的囚服,刺入肌肤,钻入骨髓,与旧伤引发的阵阵钝痛交织在一起,啃噬着沈玠所剩无几的清醒。
咳血带来的腥甜气息始终萦绕在喉头与鼻尖,混合着牢房固有的霉味、潮气、以及隐约的血锈味,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气息。
但这所有肉体上的痛苦,都比不上灵魂深处那滔天巨浪般的羞耻与恐惧。
“秽乱宫廷…觊觎公主…”
李崇那激昂又充满鄙夷的控诉,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回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最脆弱之处。朝臣们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皇帝那冰冷审视、充满被欺骗愤怒的眼神,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画卷,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而最让他无法承受的,是想到宜阳。
她是否已经听闻?她听到那些污言秽语时,会是怎样的表情?震惊?恶心?鄙夷?还是…因被他这样肮脏的人“觊觎”而感到无比的羞辱与愤怒?
(殿下…我不是…我没有…)
他想嘶喊,想辩解,可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在那份精心伪造的“铁证”和他无法辩驳的“默认”面前,任何解释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更加卑劣。
(我玷污了她…我用我这肮脏的存在…玷污了她的清名…)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最后一点求生欲也彻底击碎。
极致的自厌自毁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寻求着宣泄的出口。肉体的痛苦似乎成了唯一能暂时掩盖那灭顶精神痛苦的途径。
(干净…要干净…)
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彻底崩溃的神智中疯狂滋生、蔓延。
(只要证明是干净的…就好了…) (把肮脏的、可疑的、让人诟病的地方…彻底清除掉…) (让他们看…看清楚…我是干净的…) (这样…殿下就不会被连累了…就不会因为我而蒙羞了…)
癫狂的呓语在他干裂的唇边无声地滚动,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涣散失焦,却又燃烧着一种异常明亮、异常可怕的偏执光芒。
只见他开始用指甲疯狂地抓挠、撕扯下身那旧日宫刑留下的疤痕区域!仿佛那里附着着全世界最肮脏、最罪恶的东西,必须彻底剥离!
粗糙的囚服被撕裂,指甲划过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反而更加用力!
“干净…要干净…” 他低声嘶哑地呓语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然而,指甲的力度远远不够。那片区域的疤痕组织坚韧,仅凭撕抓,根本无法达成他脑海中那血腥而彻底的“清洁”仪式。
这徒劳的尝试加剧了他的焦躁和疯狂。他喘息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黑暗中疯狂扫视囚室,如同困兽寻找着致命的武器。
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块略微松动的、边缘似乎有些锐利的石砖上。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抠挖掰弄,手指被粗糙的石砖边缘磨得血肉模糊,终于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嶙峋锐利的石块掰了下来。
冰冷的石块握在手中,那粗糙尖锐的触感,却仿佛给了他某种扭曲的“希望”。
他蜷缩回冰冷的角落,毫不犹豫地、用那磨锐的石块边缘,狠狠地朝着自己下身那处承载着他所有耻辱、恐惧和原罪的旧疤区域,疯狂地抠挖下去!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非人的痛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剧烈的、远超任何一次刑伤的锐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立刻昏死过去!
但强大的意志力(或者说,疯狂的执念)竟然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昏迷。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灰色的囚裤,淅淅沥沥地滴落在身下的草席和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大片暗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