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宜阳竟然正要亲手去处理那些污秽之物,而春桃和太医似乎都被她支开了片刻!
“不……!!!”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嘶哑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想要避开她的手,却瞬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别动!”宜阳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语气焦急。
“殿……下……”沈玠喘着粗气,冷汗涔涔,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哀求,泪水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冷汗,狼狈不堪,“求……求您……别……碰……” “脏……奴婢……该死……” “求您……弃了……奴婢吧……就把奴婢……丢在……路边……” “奴婢……不堪……只会……拖累……殿下……” “让奴婢……自生……自灭……求您了……”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深的卑微。他无法忍受自己如此不堪、如此污秽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更无法忍受她金枝玉叶之身,竟要为他做这等卑贱之事!这比杀了他千万次还要让他痛苦!
宜阳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听着他这些自轻自贱、只求速死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猛地窜上心头!
“闭嘴!”她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狠和强势,“沈玠!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你不能死,你就必须给我活着!拖累?我不怕拖累!不堪?我觉得你好得很!”
她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再敢说一个‘弃’字,再敢求死,我现在就跳下这马车!黄泉碧落,我都陪着你!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比任何良药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击碎了沈玠所有的哀求和不甘!
(殿下……要殉他?!)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宜阳那决绝的、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脸庞。所有的羞耻、所有的自贬,在这巨大的、他无法承受的威胁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不要……”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终于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瘫软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只剩下无声的泪流和绝望的顺从。
他不能死。他若死了,殿下真的会做傻事。
这个认知,像是最坚固的枷锁,也是最强效的强心剂,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必须活下去”这条路上,无论过程多么痛苦,多么难堪。
宜阳看着他终于安分下来,但那死灰般的眼神却让她心中刺痛无比。她知道自己的话吓到了他,但也唯有如此,才能压下他那荒谬的自卑和求死之念。
她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迅速地、亲手处理完一切,动作尽可能的快速而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期间,沈玠始终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因疼痛或羞耻引发的细微颤抖,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经过这番折腾,加上路途劳顿,是夜,沈玠果然发起了低烧。虽然不像之前那般骇人,但也足以让他更加难受,意识昏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宜阳忧心如焚,让太医用了药,自己则彻夜不眠,不停地用湿帕子为他擦拭降温,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撑下去,沈玠,为了我,撑下去。”
路途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缓慢前行。宜阳以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几乎不眠不休,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眸子,因为执念而亮得惊人。
沈玠的状况时好时坏,伤口在缓慢愈合,但极其脆弱,低烧反反复复。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