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劳烦殿下……”
“在这里,没有殿下,也没有奴婢。”宜阳抬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看着他,用力握住他的脚踝,不容他退缩,“我说过,这里只有宜阳和沈玠。”
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替他换好鞋,站起身,环顾这间充满她心血与期盼的屋子,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希冀的浅笑:“你看,这里没有永宁殿那么大,那么空,以后我唤你,你立刻就能应我。我们就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沈玠仰头望着她,少女的脸庞因忙碌和忧虑清减了些,却因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而显得格外动人。她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泉水,一点点融化着他心头的冰封与枷锁。他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失态,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好。”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哽咽,却清晰无比的音节,从他喉间艰难地溢出。这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宜阳听到了。她没有戳破他的眼泪,心中却仿佛有千万朵花同时绽放。她知道,让他接受这一切需要时间,但这第一步,他终于迈出来了。
山居的日子,就此缓缓拉开序幕。
最初的几天,沈玠极度不适。他无法安然看着自己偷偷爱慕的尊贵的公主殿下为他忙前忙后。
一次,宜阳正试着亲手为他熬煮汤药,小厨房里烟火气缭绕,她有些不熟练地扇着炉火,额角沁出细汗。沈玠撑着虚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见状脸色煞白,扶着门框就要跪下:“殿下……此等污秽之事,岂能……岂能让您玉手沾染……让奴婢来……”
话音未落,他便因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而踉跄了一下。
宜阳闻声回头,吓得丢下扇子快步冲过来扶住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谁让你起来的!侍书呢?春桃呢?”她扬声唤人,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春桃和侍书急忙赶来。
“看好他!”宜阳对着两人,目光却紧紧盯着沈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下榻做事,更不准他进这厨房一步!若再有一次,我唯你们是问!”她从未用如此重的语气对下人说过话。
春桃和侍书噤若寒蝉,连忙应是,一左一右小心地扶住沈玠。
沈玠被宜阳罕见的怒意惊住,加之身体实在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搀扶,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眼中满是做错事般的惶然与无措。
宜阳看他这般模样,心立刻软了,怒火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她挥挥手让春桃他们先扶沈玠回房休息。
片刻后,她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卧室,看到沈玠闭眼躺在榻上,长睫湿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叹了口气,坐在榻边,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沈玠,你看着我。”
沈玠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脆弱与迷茫。
“我带你离开皇宫,不是为了换一个地方让你继续伺候我,继续恪守那些规矩的。”宜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是要你来这里,做我的沈玠,安心接受我的照顾的。你明白吗?你每一声‘奴婢’,每一次想要伺候我的举动,都是在把我推回那个令人窒息的皇宫,都是在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和心意。这会让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她的话语像锤子,一下下敲在沈玠心上。他恍然明白了自己那些“恪守本分”的行为,对她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她摒弃一切,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平等的、纯粹的他。
巨大的愧疚再次淹没了他,却与之前的自责有所不同。这一次,更多的是心疼她的付出。“殿下……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急于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宜阳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温柔下来,“所以,试着习惯,好吗?试着……依赖我一点。”
沈玠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爱恋的眸子,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