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安阳城紧紧包裹。
一道疲惫不堪的身影,踉跄着穿过寂静的街道,悄然停在了公主府那扇不起眼的侧门前。来人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洗净的、混合着草药与淡淡腐臭的气味。唯有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微光。
正是从疫区历经艰辛返回的凌尘。
他并未立刻叩门,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并无盯梢的耳目后,才以特定的节奏轻叩门板。片刻后,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老管家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露了出来。待看清来人,老管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
“凌先生!您…您可算回来了!”他压低声音,急忙将凌尘让进府内,迅速关门落栓。
“鹫儿呢?”凌尘的声音沙哑不堪,透出浓浓的疲惫。
“小公子在书房,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
凌尘点点头,顾不上梳洗换装,径直穿过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庭院,快步走向书房。越是靠近,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府内的气氛,比他离去时更加压抑沉闷,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烛光下,鹫儿伏在案前,似乎正对着一份文书发呆。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惊喜。
“先生!”少年几乎是弹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您…您真的回来了!”
不过月余未见,凌尘却觉得鹫儿似乎清瘦了许多,眉宇间那份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已被沉重的忧虑和疲惫覆盖,仿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好几岁。
“我回来了。”凌尘快步上前,按住想要起身的鹫儿,目光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密报和少年眼下的乌青,心中一紧,“城里情况如何?你…”
他的话未问完,鹫儿已急切地开口,语速快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先生,疫区怎么样了?您没事吧?我收到了师父的信,她说疫情可能…可能是人为的!还有,二皇子李镇业来过,兵部侍郎府有异常,宫里的情报流也不对了,我感觉有人在暗中接管师父的网络,我…”
“慢点,慢点说。”凌尘按住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疫情暂时控制住了。我没事。”
他言简意赅地将疫区的情况,特别是发现飞鹤印记、奇特症状死者以及那盒可疑粉末的过程道出。每说一句,鹫儿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待凌尘说完,鹫儿深吸一口气,也迅速将都城近日的变故和盘托出:二皇子李镇业的施压、兵部侍郎府的诡异“伤患”、宫中情报渠道的异常阻塞、以及任辛传来的关于白鹤可能与疫源有关的信息。
两人信息交换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同样疲惫却写满震惊与沉重的脸庞。
凌尘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线索碎片开始疯狂地碰撞、组合。
三个月前,任辛突然接到秘密任务,远赴边境追捕叛逃的白鹤——一个前朱衣卫情报主簿。
几乎同时,安阳城外突发诡异瘟疫。
都城内,与褚国关系密切的兵部侍郎府出现异常“伤患”,宫中提前备下并非治疗时疾的药材。
任辛任务途中遭遇褚国“影刺”拦截,发现白鹤携带的疑似与疫病相关的证据。
疫情牵制了自己全部精力,鹫儿独木难支,疲于应对朝堂算计和情报网危机,任辛被拖在边境难以回援…
一个疫情,竟同时牵制了分别关注民生、朝堂、宫廷三个不同方向的他们三人绝大部分的精力!
这绝对不正常!
凌尘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若这场瘟疫真是人为,其目的恐怕远非制造混乱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精巧而恶毒的…战略工具。
用来做什么?
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