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阴霾似乎随着黄金的追回稍稍散去,驿馆内众人正忙于整顿行装,预备不日即将踏入安国境内最后一段路程。杨盈自那日手刃郑青云后,虽在凌尘的调理下身体渐复,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时常独自发呆,教人看了心疼。
午后阳光正好,宁远舟正与杜长史在书房内核对接下来的行程与入境文书,如意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元禄的伤势在凌尘的精心医治下稳定下来,已能下床缓慢行走,此刻也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摆弄着他那些宝贝机关零件,脸色虽仍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就在这一片看似平静的忙碌中,于十三步履匆匆而入,一向含笑的桃花眼下带着几分凝重,他朝宁远舟微一拱手,低声道:“宁头儿,安帝派来的引进使到了驿馆外,指名要见礼王殿下。”
宁远舟执笔的手一顿,与如意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按理说,使团尚未正式踏入安国国境,安帝派来的引进使不应在此刻、于此地出现。
“来了何人?”宁远舟放下笔,沉声问道。
“正使是长庆侯李同光,副使是鸿胪寺少卿范东明。”于十三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带了不少随从,就在驿馆门外,说是听闻礼王殿下前日受惊,特来探视。”
长庆侯!李同光!这个名字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宁远舟想起那份关于此人性情乖张、难以捉摸的卷宗,眉头微蹙。杜长史更是捻须的手一抖,面露忧色:“这……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他们说见就见的?何况殿下如今心情不佳,只怕……”
宁远舟抬手止住杜长史的话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沉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到了门口,没有不见的道理。杜大人,你与我一同前去迎一迎。十三,你去告知殿下,让她有所准备,但不必立刻出来。”
“是。”于十三领命,快步离去。
宁远舟与杜长史来到驿馆门口,果然见一队人马肃然而立,衣甲鲜明,气势不凡。为首两人,一人身着绯色官袍,年约四旬,面容白净,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乃是鸿胪寺少卿范东明。另一人,则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轻甲,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穿透人心,正是长庆侯李同光。
宁远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梧国六道堂都尉宁远舟,见过长庆侯,范少卿。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范东明笑容可掬地还礼:“宁都尉客气了。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迎候礼王殿下。听闻前日驿馆不太平,殿下受惊,陛下关切,特命我等前来探视,聊表心意。”他话语圆滑,滴水不漏。
然而,李同光却并未开口,他的目光越过宁远舟,锐利的视线在宁远舟身后的杜长史以及驿馆内隐约可见的六道堂众人身上扫过,最后才重新落回宁远舟脸上,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礼王殿下何在?既知我等前来,为何不出面相见?莫非……是瞧不起我大安使臣?”
这话语可谓毫不客气,直接将“无礼”的帽子扣了过来。杜长史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解释,宁远舟却已从容接话:“侯爷言重了。殿下前日确实受惊,凤体违和,加之旅途劳顿,正在静养,实在不便见客。侯爷与范少卿的美意,我等心领,定会转达殿下。”
“静养?”李同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冰冷,“本侯与范少卿奉皇命而来,代表的是大安皇帝陛下。礼王殿下即便身体不适,出面一见,接受陛下关怀,亦是礼数所在。如此避而不见,莫非是心虚,或是……根本不在驿馆之中?”
他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明显的质疑与挑衅。范东明在一旁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但李同光的态度却异常强硬,大有不见到礼王绝不罢休之势。
就在宁远舟思忖着如何应对这咄咄逼人的局面时,于十三去而复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