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安皇后张嫣,自天启皇帝朱由校早逝后,便一直深居慈宁宫,极少参与宫廷事务。或许是因早年与魏忠贤、客氏等太监集团周旋时,见惯了阴谋诡计与血腥争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她的宫中仅留几名贴心宫女侍奉,不见半个太监身影——在她看来,太监群体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远不如宫女来得可靠。
平日里,这位年轻守寡的皇后并无甚消遣,既不热衷于珠宝首饰,也不喜欢参与后宫的宴饮游乐,唯有在庭院中栽花养草、修剪盆景,以此修身养性,排遣孤寂。她将对天启皇帝的思念,对大明江山的担忧,都融入到一草一木之中,日子过得清淡却也自在,倒有几分与世无争的淡然。
朱慈烺抵达慈宁宫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庭院中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张嫣正站在花架下,手把手教贴身宫女彩铃修剪一盆迎春盆景。那盆景枝干虬曲,长势旺盛,却也有些杂乱,需精心修整才能成型。
“彩铃你看,修剪盆景就像育人一样,得有耐心,更得有决断。若是不及时修剪多余的枝桠,它就会长得杂乱无章,成不了规整的模样;想要它顺着你心里的想法成型,该剪的就要狠下心剪,不能手软,该留的也要细心护着,给它足够的养分与空间……”张嫣说话时语气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指尖捏着一把小巧的银质剪子,小心翼翼地修整着枝条,每一次下剪都精准无比,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话音未落,她无意间抬头,目光穿过庭院的月亮门,便见朱慈烺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进了宫门。刹那间,张嫣精致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淡然,涌起满满的欣喜,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剪子,甚至来不及擦拭指尖沾染的泥土,便快步迎了上去,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今天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叫个不停,我还纳闷是什么好事,原来是有贵客来!皇儿什么时候回宫的?这些日子,皇伯母可把你盼坏了!”
不等朱慈烺开口回应,张嫣便伸出双臂,将他轻轻抱了起来,还像对待亲生孩子一般,抱着他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才不舍地将他放下——自天启皇帝去世后,她便再也没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朱慈烺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朱慈烺站稳后,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皇伯母近来身体可好?儿臣慈烺,给您请安了!”
“快别多礼,跟皇伯母不用这么见外。”张嫣笑着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拉着他往寝宫方向走,语气中满是关切,“之前听说你要出城去打建奴,皇伯母天天都提着心,生怕你年纪小,应付不来那些凶悍的蛮夷,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后来听你母后说,东宫卫队大胜建奴,不仅斩杀了数万敌军,还生擒了他们的额驸扬古利,皇伯母这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听说你父皇得知消息后,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着,还特意去佛堂烧了香呢!”
她一边走,一边满眼欣慰地看着朱慈烺,目光如同看着自家最优秀的孩子:“依皇伯母看,你呀,说不定会成为大明历史上最出色的皇太子。如今你年纪轻轻就能带兵打仗,还能打胜仗,这份胆识与能力,连当年的永乐大帝都未必比得上。将来若是你能拿到兵权,平定流寇、斩杀建奴,立下不世之功,定能名扬千古,让后世子孙都记得你的功绩,把你当成大明的救星!”
进了寝宫,张嫣亲自为朱慈烺倒了一杯清甜的糖水——那是她特意让人用冰糖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