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一声令下,早已整装待命的一千多名锦衣卫立即如潮水般分散开来,对温府展开了地毯式搜查。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却丝毫不显慌乱。有的手持火把走向阴暗的偏房,仔细检查墙角与梁柱是否有暗格;有的搬开书房里的书架,查看背后是否藏有密室;有的则蹲在库房的地面上,用手指敲击地砖,判断下方是否有地窖。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排查,连桌案下的灰尘、床榻下的缝隙都不放过,生怕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
温体仁端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面色看似平静无波,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料,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面对锦衣卫的搜查,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波澜。他很清楚,今天这场搜查,无论最终是否搜出贪腐证据,温家都难逃一劫。锦衣卫的行事风格凌厉果决,不似朝廷其他衙门派系分明,一看就是皇太子朱慈烺亲自调遣的人手。
那位被朝臣私下称为“小杀星”的皇太子,年纪虽轻,手段却比老辣的政客还要狠辣,向来对政敌毫不留情。定国公朱纯臣何等权势,说抄家就抄家;国丈周奎何等身份,说敲诈就敲诈。如今自己曾在朝堂上公开反对他改革军制,落到他手里,他必然会“落井下石”,绝不会轻易放过。
尽管心中早已猜到结局,温体仁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地问道:“李大人,今日查抄温府,奉的是陛下的圣旨,还是皇太子的令旨?老夫在朝中为官多年,也算为大明尽过力,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总该让老夫死个明白。”
事已至此,李若琏也不愿再隐瞒,他对着温体仁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威严地说道:“温阁老,此次行动,奉的是皇太子令旨。不过陛下早有旨意,皇太子监国期间,可代陛下处理朝政,便宜行事,还望阁老莫要为难下官,配合搜查工作。”
“哈哈哈……”温体仁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释然,“老夫机关算尽,一生谨慎,终究还是输给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老夫坚守清廉,不贪一文,却落得如此下场;那些贪赃枉法之徒,反而能安享富贵,真是可笑,可笑啊!”
笑罢,他缓缓收敛笑容,重新坐回太师椅,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静静等待着搜查结果。温俨、温吉和温育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只能紧张地看着那些穿梭在府中的锦衣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负责搜查各个区域的锦衣卫纷纷回到大厅复命。他们列队站在李若琏面前,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懈怠。一名身穿青色制服的锦衣卫小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声禀报:“大人,温府内共搜出白银八千三百两,均存放于书房的木箱中,账目清晰,无任何来历不明之银;另有古董字画三幅,经鉴定均为普通文人作品,价值不高。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金银珠宝、田产契约或贪腐证据。”
李若琏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依旧闭目静坐的温体仁,语气平淡地说道:“皇太子有令,温体仁虽有错,但为官清廉,不可让温家之人饿死街头。将搜出的银子和字画,全部归还温府,不得有误。”
“喏!”锦衣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随后便有序地将白银和字画搬回书房,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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