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时分,天色阴沉,秋雨毫无预兆地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带着十月的寒意。
孙亦航的车准时停在了公司楼下。张明珠拉开车门钻进去,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冷?”孙亦航侧头看她一眼,没等她回答,就已经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穿上。”
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和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张明珠顿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披上了,宽大的外套几乎把她大半个身子都裹住了,确实暖和了不少。
“谢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孙亦航启动车子,汇入车流,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他目视前方,很自然地问:“今晚想吃什么?”
张明珠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有些心不在焉:“什么都行。”她忽然想起父母,“我爸妈呢?他们吃饭了吗?”
“吃了,我带他们在酒店餐厅吃的,味道还不错。”孙亦航回答。
张明珠“哦”了一声,有点奇怪:“那你干嘛不跟他们一块吃算了,还特意跑来接我?”省得她还得应付他。
孙亦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固执:“我想陪你吃。”
张明珠撇撇嘴,没再接话。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雨声和引擎声。她看着窗外一家闪过的面馆招牌,忽然有点想吃点热乎的。
“孙亦航,”她开口,“我想吃牛肉面了。就路边那种热腾腾的。”
孙亦航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吃这么简单的东西,但还是立刻应道:“好。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
车子拐了个弯,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面馆前停下。雨还在下,孙亦航从后备箱拿了把伞,绕过来接她。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快步走进面馆。
热腾腾的牛肉面很快端上来,香气扑鼻。张明珠小口吃着面,暖和了不少。她看着对面安静吃面的孙亦航,他侧脸轮廓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柔和。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哎,孙亦航,你天天这么不上班,就围着我转,开车油钱、吃饭、住酒店……会不会把你那点退伍费都快花完了?”
孙亦航吃面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她,眼神深邃:“怎么?怕我没钱养你?”
张明珠嗤笑一声,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凉薄和现实:“养我?你要是每个月能给我一百万零花钱,不用你逼,我立马收拾包袱嫁给你,保证天天哄得你开开心心的。”
“……”孙亦航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喉咙像是被面条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对面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一百万一个月?他现在刚退伍,正在联系工作,就算一切顺利,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可能都挣不到这个数。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他所有强撑起来的、关于“未来”的底气,也再次鲜明地提醒他,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过去的欺骗,还有现实巨大的差距和她那颗永远捂不热、只认钱的心。
他低下头,默默吃了口面,牛肉炖得很烂,但他却觉得有些咽不下去。雨点敲打着面馆的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面快凉了,快吃吧。”
彻底没了刚才问她“想吃什么”时的气势。
回去时,车厢里安静的不行,只剩下雨点敲打车顶的细密声响和引擎的低鸣。
张明珠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开车的孙亦航。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帘模糊的道路,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低气压,那是种显而易见的自我厌弃和挫败。
她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每月一百万”的玩笑话,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孙亦航来说,杀伤力有多大。仔细想想,从大学到现在,他攒下的那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