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死守的壁垒——沉默中的铁与血
全球远程通讯的彻底断绝,将战争的指挥艺术拉回到了最原始的维度。没有来自后方的战略指令,没有跨区域的协同调度,每一个战场都化为孤岛。在中国这片广袤而惨烈的土地上,战争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形态:一种在极限高压下,依靠铁一般的纪律、高度的专业素养和融入血脉的使命感来驱动的、残酷而高效的消耗战。
士兵的熔炉:血染的命令与倒下的战友
华东地区,一片曾经繁华的城镇已沦为瓦砾遍地的废墟。空气中混合着硝烟、尘埃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上士李振和他加强班的战士们,据守着一栋被炸得只剩骨架的六层居民楼。他们的任务命令,是在昨天通讯中断前最后接到的,清晰而决绝:“死守D7区域核心路口至今日18时,不惜一切代价,为后方防线重组争取时间。”
时间,是下午16时47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1小时13分钟。
楼下,至少一个小队的饕餮步兵,在两架悬浮装甲平台的支援下,向他们发动着波浪式的进攻。能量武器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在残破的楼体内外扫过,将混凝土和钢筋熔化成扭曲的形态。
“柱子!九点钟方向,那辆‘蝎子’平台!火箭筒!”李振的声音嘶哑,嘴唇因干裂而渗出血丝。
机枪手王柱刚用 “黑长”班用机枪 压制住一波试图靠近的饕餮步兵,闻声立刻吼道:“大牛!”
负责爆破的战士大牛,扛起 “黑长”单兵反装甲火箭筒,猛地从窗口探身,瞄准,击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辆“蝎子”平台的侧面。爆炸的火光腾起,平台歪斜着停下,一侧的武器臂耷拉下来。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来自另一方向的精准脉冲步枪射击,穿透了窗口的掩体缝隙。
“噗!”
一声闷响。
大牛身体猛地一震,火箭筒脱手落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个拳头大小、边缘焦黑的窟窿赫然出现在那里,甚至可以透过它看到身后破碎的墙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带着泡沫的鲜血,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战友就倒在眼前。
温热的血液溅在旁边一名年轻列兵的脸上。那列兵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步枪的手剧烈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睛瞪大!守住你的位置!”李振的怒吼如同惊雷,将年轻士兵从瞬间的崩溃边缘拉了回来。“记住我们的任务!时间没到,一步不退!”
没有时间去收殓战友的遗体,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瞥。悲伤和恐惧被强行压缩进心底最深处,转化为更炽盛的怒火和更精准的射击。他们利用对楼体结构的熟悉,在各个残破的房间和走廊间机动,形成交叉火力,顽强地阻击着试图攀爬和突入的敌人。弹药在飞速消耗,伤亡在不断增加,但防线依然在绝望中死死钉在原地。高压 状态下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神经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但他们清楚,身后的命令重于泰山,时间,就是他们必须用生命去填满的壕沟。
指挥官的孤岛:决断于方寸之间
在更后方,一个依托山体人防工事改建的临时师级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师长周卫国少将面前的地图上,标记着许多代表失联单位的问号。他与他的大部分部队失去了联系。
他能直接影响的,只有师属炮兵团的残存力量(部分火炮因弹药或损毁无法使用),以及偶尔通过尚未完全瘫痪的区域性有线通讯网络或冒险起飞的中继无人机联系上的极少数靠近单位。
“报告!监听单位截获到微弱信号,D7区域仍有激烈交火,疑似我347团残部仍在抵抗!”一名参谋带着一丝希望汇报。
周卫国目光凝重地落在D7区域。他知道那里下达的是死守至18时的命令。现在时间是16时50分。
他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否进行炮火支援?炮火可能误伤仍在坚守的部队,也可能暴露己方残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