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坠泰山的第二日,南疆行宫外的梧桐叶还沾着晨露,一匹玄色快马便撞碎了宫门前的静谧。
“报——洛阳急件!”
值门的玄甲卫刚掀开帘子,密探已滚鞍落马,腰间铁牌撞得叮当响。
他踉跄着扑向阶前,怀里的油皮纸包浸着汗渍,“昨夜南城残垣被拆,断口齐整如刀裁,废墟里翻出块青铜残片……”
殿内正用早膳的刘甸放下羊脂玉碗,青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响。
冯胜的玄甲先一步撞开殿门,甲叶相击声震得梁上燕雀惊飞:“陛下!此必是旧臣响应,若不速发三千轻骑接应,袁曹细作片刻便到!”他攥着腰间虎符的手青筋暴起,案上的《北征军制》被带得翻了两页。
刘甸伸手按住冯胜欲拍案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凉,像浸过晨露的玉:“冯将军可知,洛阳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残垣?”他指节轻点案头的洛阳舆图,“拆墙的人若真心归朕,何须留青铜残片当信号?若假意,我一骑过去,便是替他们坐实‘新帝急夺天命’的罪名。”
冯胜的甲胄微微发颤。
他望着舆图上用朱砂点出的洛阳城,突然想起昨日校场演阵时,刘甸曾说“战场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鞘里”。
“秦典书到。”
门官唱喏声中,秦溪抱着个檀木匣迈入殿内。
她发间的青玉簪子坠着细链,随着脚步轻晃,“陛下,残片已比对《符玺录》。”
匣盖掀开,青铜残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桓帝手诏‘赤符’二字确为真品,但‘启’字末笔勾法……”
她指尖抚过残片凹痕,“是永汉年间宫廷匠作局的刀工——那时候董卓正改铸礼器,销毁旧符。”
刘甸的拇指摩挲着残片边缘的毛刺,突然笑了:“借桓帝的符,刻董卓的刀,好一招借龙点火。”他将残片抛回匣中,“他们想让天下以为天命认我,实则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袁曹若信了,必倾兵来争;百姓若信了,我便成了真命天子,往后稍有差池便是‘失德’。”
冯胜的虎符“当啷”坠地。
他弯腰去捡时,听见刘甸低笑:“可惜,我还不想当真龙。”
未时三刻,戴宗换上夜行衣潜入洛阳。
他的身法像狸猫,贴着墙根掠过青石板,腰间的神行甲片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城南破庙前,一个修鞋匠正用锥子挑开鞋底——那是周谟,前廷尉小吏,当年为保刘氏族裔抗旨被削籍,如今鬓角已白。
“周老。”戴宗的声音像蚊虫振翅。
修鞋匠的锥子“啪”地落地。
他抬头望见戴宗腰间的“共治印”,老泪突然涌出来,溅在补了七八个补丁的围裙上。
那方印是刘甸亲制,刻着“与民共治”四字,只赐给过三个死士。
“夜入城隍庙。”戴宗将空白帛书塞进他手里,转身消失在巷口。
当夜,城隍庙后殿的地窖里,七支蜡烛次第亮起。
周谟颤抖的手抚过帛书上的朱红印泥,对七个灰衣老者道:“新帝有密诏,春社日公布桓帝遗诏。”他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哑,“传出去,就说……遗诏里藏着‘赤符’下落。”
消息比春风跑得还快。
三日后,袁绍的黑底金纹车驾便碾过洛阳东门,车帘后露出谋士审配阴鸷的脸;曹操的白幡细作混在卖花担子里,往茶肆塞着“新帝僭越”的传单。
而此时的河东盐池,李儒正倚在盐堆旁。
他穿着月白儒服,腰间却别着柄淬毒的短刃,“去告诉兖州的残党,”他对伪装成盐商的细作道,“把‘刘甸是妖星转世,引流星堕世’的谶语,尤其是……”他突然凑近,眼尾的细纹里泛着冷光,“说给并州的吕奉先听。英雄最怕无名,更怕盛名——盛极必衰,才是乱世常道。”
细作躬身退下时,盐池对岸的桃林里,花荣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