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李孚的马蹄声碾碎了冰桥边的寂静。
他裹着的羊皮大氅结着霜花,腰牌在鞍前撞出脆响,人未到近前,声音已带着急喘:“陛下!伊吾谷出事了!”
刘甸正在查看新解锁的工程图纸,闻言指尖微顿。
图纸上的“坎儿井构造图”还泛着系统蓝光,被他反手压在案上。
李孚滚鞍下马,皮靴在冰面滑出半尺,扶住帐杆时指节发白:“前日争水互杀的两户,各自纠了三百壮丁,现在正堵在干涸的河床里,矛尖都捅到对方喉咙了!”他喉结滚动,“胡人们说……说血仇得用血偿,若朝廷不管,往后谁还信‘五族共治’?”
帐外传来赵云的脚步声,龙胆亮银枪的枪缨扫过帐帘,带起一阵冷风。
刘甸抬眼时,正见这位常山将军手按枪柄,目光像淬了霜的刀锋:“末将请带三千玄甲军——”
“不必。”刘甸打断他,指尖叩了叩案上的《大汉律疏议》,封皮上“永平三年刊”的字样被磨得发亮。
这是他让徐庶从洛阳书库翻出的孤本,特意用黄绢包了三层。“带甲兵去,他们只会觉得朕怕了刀矛。”他起身时大氅垂落,露出腰间玄铁虎符,“徐元直,你随朕录案;子龙护驾,其余人等留营。”
徐庶正捧着律疏核对,闻言抬了抬眼。
他素日总爱摇的羽扇收在袖中,此刻却用指节抵着眉心——那里有道新添的红痕,是昨夜挑灯批注时被烛芯烫的。“陛下欲行王化,当以法为刃。”他将律疏往怀里拢了拢,“某已将‘杀人抵命’与‘功过相抵’两条,用胡语译在竹片上了。”
三日后抵达伊吾谷时,日头正毒。
干涸的河床裂着龟纹,几丛枯草在风里打旋。
三百胡族壮丁分作两拨,左边穿羊皮坎肩的是“铁狼部”,右边裹毡布缠头的是“白鹰部”,矛尖相错处腾起细碎的火星。
有年轻汉子吼着听不懂的胡语,脖子上的刀疤随着青筋跳动;白发长老攥着骨刀喝止,却被推得踉跄。
刘甸的车驾停在河床高处。
赵云翻身下马,银枪往地上一拄,震得沙粒簌簌落。
徐庶扶着车辕下来,玄色深衣沾了一路尘,却仍将律疏竹片理得整整齐齐。
李孚搓着手要往前凑,被刘甸用眼神止住——他踩着石礅登上临时搭的土台,玄色龙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抬钟。”
四名民夫抬着青铜钟从车后转出。
这钟比寻常铜钟小两圈,钟身斑驳,铸着云雷纹,顶部蟠螭口衔钟钮,钟壁刻着“景命维新,法昭天地”八个古篆。
李孚前日去洛阳取的密报里提过,这是高祖刘邦入咸阳时,从秦宫废墟里寻出的“景命律钟”,传说鸣钟断案,天地共听。
“今日不论胡汉,只论是非。”刘甸伸手抚过钟身,青铜的凉透过指尖直窜心口。
他想起三日前系统提示里的“法治认同度”,此刻那数值正随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往上涨,“谁若不服王法,便是与天命为敌。”
徐庶捧着竹片跨上土台,袖中羽扇“唰”地展开。
他先朝刘甸行了一礼,又转向两族,用生涩却清晰的胡语道:“铁狼部的阿古达,持石斧杀了白鹰部的巴图。”竹片相撞发出脆响,“按《汉律·贼盗》:杀人者死。”
台下炸开一片喧哗。
白鹰部的壮丁举矛跺脚,铁狼部的老人攥着骨刀往台上挪。
徐庶扇柄重重敲在案几上,震得竹片乱颤:“但阿古达的父亲,去年冬月曾救过二十七个困在雪灾里的汉民。”他抽出一片竹片,上面用朱笔圈着“功荫”二字,“功可抵过,减死一等,流放敦煌戍边三年。”
白鹰部的长老突然跪了,老树皮似的手抠着沙土:“那巴图的命……就这么算了?”
“巴图的妻儿,官府赐粟十石、耕牛一头。”徐庶转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