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驻足于三株桃都巨树前,仰望去,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填满。
巨大的树冠亭亭如盖,枝叶并非寻常翠绿,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绿色,其间有点点柔和而神秘的莹白光晕流转不息,如同将夜空中的星辰尽数摘落,藏于叶隙之间,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就在裴炎心神为之所夺,目光流连于这恢弘景象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异色——在那株最为高大的桃都树茂密如华盖的树冠深处,极高的一根横杈阴影下,似乎有一点纯净无瑕的白色一闪而过!
那白色与墨绿枝叶、莹白光点截然不同,更加纯粹、凝实,仿佛凝聚了月华精髓。
其度极快,位置又极其隐蔽,若非裴炎此刻神念高度集中,且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几乎会将其误认为光斑错觉。
他心下微动,不假思索地运转法力,步云氅微微鼓荡,身形便如一片轻羽般悄然拔地而起。
足尖在粗糙却蕴含灵力的树干上几次轻点借力,动作轻盈敏捷,悄无声息地攀升至那高处横杈。
站稳身形,他凝目向方才异色闪现之处望去。
只见在粗壮横杈与主干连接的隐秘凹陷处,紧贴着树皮,竟生长着一件异物:那是一根长约一掌、粗细如拇指的纯白棍状物。
它通体洁白无瑕,质地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光滑莹润至极,竟自行散着一种极其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朦胧白光,与桃都树本身的青灰光泽和枝叶间的莹白光点截然不同,仿佛独立于桃都树之外,却又与之共生的奇特存在。
其形状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丝自然而优美的微曲弧度,尾两端略细,中间稍粗,浑然天成,不见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
仔细看去,洁白表面之下,似乎还有极其细微、如同血脉经络般的淡金丝线隐隐流动,若不凝神细观,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何物?”
裴炎微微蹙眉,心中疑窦顿生。
此物绝非桃都树的花、叶、果,也非种子,与他所知桃都树的任何部位皆不相同。
张枫所赠的默鞮皮地图与《百草录》残篇中,也从未提及桃都树上会生长此类东西。
“难道…是独属于这一株桃都树的变异产物?”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不放心,身形再次掠起,如法炮制,悄然探查了旁边另外两株巨大的桃都树。
结果令他更加惊讶——在另外两株桃都树树冠隐蔽的高处枝杈间,他竟然也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纯白棍状物!
大小、形状、色泽,乃至那内蕴的微光与淡金丝线,都如出一辙!
他不死心,跃下巨树,快步走向山谷更深处,在那被浓郁乳白灵雾笼罩的洞府附近,果然也找到了另外两株规模稍小、但同样气势惊人的桃都树。
而它们之上,同样生长着这等奇异的白色棍子!
五株桃都树,无一例外!
“看来…这绝非偶然!”
裴炎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被彻底勾起,“此物定然与这批经由神秘荷包变异而成的完形桃都树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关联!
绝非寻常桃都树所能孕育!”
就在他望着手中刚刚从最近一株桃都树上小心取下的一根白棍陷入沉思之际,一道白影如电般从林间窜出,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他身旁的树枝上——正是方才不知跑去何处撒欢的灵芪貂。
小家伙见裴炎不在平地,反而站在桃都树杈上对着一根白色棍子出神,歪了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困惑,似乎不解为何片刻功夫,主人就对这木头棍子产生了这么大兴趣。
它后肢力,轻轻一跃,便精准地跳上了裴炎的肩膀,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出轻微的“嘤嘤”
声。
裴炎被它的举动打断思绪,侧头看到小家伙那灵动机敏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灵芪貂的下巴,竟下意识地如同对友人倾诉般,将手中的白色棍子递到它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