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艰难地沟通贴身的须弥牍,从中取出清水和几种伤药。
先是以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右肩和左臂的恐怖伤口,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一颤,倒吸数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随后,他咬紧牙关,将生丹堂上好的、专门用于治疗火毒灼伤与筋骨损伤的金疮药,仔细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之上。
药膏敷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稍稍压下了那火辣辣的灼痛感。
他又取出两枚丹药——一枚用于疗治内伤,稳定脏腑;一枚用于恢复元气,滋养气血,仰头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很快化作两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缓缓在经脉中散开,如同甘霖般滋养着受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腑,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与生机。
做完这初步的紧急处理,裴炎才真正意义上地松了一口气,极度疲惫地闭上双眼,开始依照《锻体衍窍诀》的法门,缓缓推动体内残存的气血进行周天运转。
气血随之缓慢而坚定地流转起来,配合着丹药的药力,开始一点点修复体内的暗伤,同时努力将侵入经脉骨髓的炽热火毒,通过毛孔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的皮肤表面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汗水中夹杂着淡淡的赤色痕迹,正是被强行逼出的火毒杂质。
这个过程缓慢而伴随着持续的痛楚,但裴炎的心神却沉静如水,默默忍受着,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药力和气血,精确地修复着每一处关键的损伤。
这场与凝神境修士的生死搏杀,虽然让他险死还生,身受重创,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细微掌控、对伤势本质的认知,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体会和质的飞跃。
时间在这寂静而压抑的疗伤过程中缓缓流逝。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到伤势终于暂时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也稍稍缓解了几分后,裴炎才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淀与冷静。
其实,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他并非没有想过动用那最后的底牌——爆蓬莲子。
然而,与老者甫一交手,他便彻底打消了这个近乎自杀的念头。
原因无他,凝神境修士的反应度和攻击节奏实在太快,根本不会给他从容取出并激爆蓬莲子所需的那短暂却至关重要的时间。
即便是在双方缠斗最紧、看似有机可乘的某个瞬间,他若强行分心去做这件事,也极可能因动作稍慢半拍而被对方瞬间抓住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爆蓬莲子威力巨大,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强行引爆,他自己也绝无可能幸免,必然会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卷入其中,届时恐怕同归于尽都算是最好的结局,更大概率是自身先行陨落。
也幸亏,他作为淬体境大圆满修士,其根基之扎实、体魄之强悍,远非寻常同阶可比,加之白虹矛品质不凡,才能在正面对抗中勉强支撑。
最终,凭借年龄带来的体力优势、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关键时刻敢于以伤换命的决断,才险之又险地摆脱了绝境,暂时化险为夷。
这其中的凶险与艰难,唯有亲身经历的他,方能深刻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