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天光收敛。
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自天际掠过,稳稳落入一片被五株形态古拙、枝叶虬结的桃都树所环绕的隐秘山谷。
流光散去,裴炎的身影显现,周身气息因长途御器飞行而略微波荡,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渊。
此地距离那处地下坊市确实不算遥远,以他初入凝神境的修为,驾驭法器飞行,即便在击杀那书生修士后稍作耽搁,也只耗费了半日功夫便已返回。
洞府入口被天然生长的藤蔓与桃都树垂落的气根巧妙遮蔽,若非他与此地心神相连,凭借桃都树幼苗时期便已种下的“秘钥”
,也难以察觉分毫。
心念微动,入口处的障碍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裴炎闪身而入,身后入口旋即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彻底隔绝。
这片区域,因五株桃都树已成长得颇为高大,其散的庞大生机与那股天然扭曲感知、混淆方位的奇异力量,比之幼苗时期强盛了何止十倍,使得此处愈显得与世隔绝,安宁祥和。
甫一踏入这绝对安全之地,裴炎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真正松弛下来。
他先做的,便是心念沟通腰间那枚看似朴素的木质方牍——二阶须弥牍。
微光一闪,一道白影激射而出,落在地上,化作灵芪貂。
小家伙显然被关在须弥牍憋闷的空间里太久,甫一脱困,便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急促地挥舞着,对着裴炎“吱吱唧唧”
地叫个不停,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与不满。
叫了一阵似还不解气,它后腿一蹬,灵活地窜上裴炎的肩头,却故意扭过身子,用一个毛茸茸的背影对着他,连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刻意蜷缩起来,不肯扫到裴炎分毫。
看着小家伙这闹别扭的生动模样,裴炎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恢复平静。
他深知这小东西的脾性,也不出言安抚,只是不慌不忙地再次从须弥牍中取出一株叶片肥厚、脉络间隐有金丝流转、灵气盎然的完形玄药。
此药刚一出场,那独特的草木精华气息便瞬间弥漫开来。
果然,背对着裴炎的灵芪貂,那不断耸动的小鼻子猛地一滞,随即更加急促地嗅探起来。
它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裴炎手中那株诱人的玄药,喉咙里出一声极其欢快、带着谄媚意味的“唧!”
声,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不快。
只见白影一闪,它已从裴炎肩头跃下,小爪子一把抱住那株完形玄药,旋即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白光,窜到洞府角落它用柔软干草和不知名兽皮精心铺就的小窝里,背对着外界,开始“咔嚓咔嚓”
心无旁骛地享用起这份“补偿”
。
安抚好这贪嘴的小家伙之后,裴炎这才步履沉稳地走到洞府深处,在那块被他平日打坐磨得光滑的石面上盘膝坐下。
他需要尽快清点此次外出的收获。
他取出了那枚自书生修士处得来的战利品——那枚材质特殊、但边缘处有着明显残缺痕迹与细微裂纹的须弥牍。
“残缺的须弥牍……”
裴炎指尖摩挲着牍片,感受着那粗糙的断口,心中微动。
须弥牍炼制极难,流传稀少,即便是一阶,也堪称重宝,非有大机缘或深厚背景的凝神境修士不可得。
这书生不仅身怀极品法器金光扇,竟还有此物,哪怕只是残缺品,也足见其在所谓的“千幻宗”
内地位绝不一般,身家远比普通散修乃至一般宗门弟子都要丰厚得多。
回想起对方临死前,试图以千幻宗名头威胁自己的苍白话语,裴炎心中并无波澜,唯有对修仙界残酷现实的冷然认知。
据他所知,千幻宗乃是与守朴观齐名的一个宗门,擅长幻术迷阵,门内必有通脉境修士坐镇,具体山门所在却非他这等守朴观的外门弟子可知。
但那又如何?对方既然主动选择了杀人夺宝这条路,便要有被反杀陨落的觉悟。
莫说其只是一个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