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天光逐渐明亮,驱散了庭院的朦胧。
古诚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胶着在那扇重新闭合的窗帘上,仿佛想穿透厚重的布料,看清后面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的神情。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更深的不安与……一丝渺茫的期待。
她看到了,却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如同最浓重的迷雾,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无法判断自己昨夜那微不足道的“调整”。
究竟是触怒了她的权威,还是……侥幸地,被纳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默许范围。
他最终挪动有些僵硬的腿脚,沉默地回到了别墅内。
清晨的清扫工作依旧要进行,他需要将自己重新投入日常的、按部就班的轨道,才能勉强稳住那几乎要失控的心神。
当他开始擦拭客厅的家具时,叶鸾祎下楼了。
她穿着家居服,神情是一贯的淡漠,仿佛清晨窗帘后的那一眼只是古诚的幻觉。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掠过正在工作的古诚,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餐厅。
古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擦拭的动作却不曾停顿,甚至更加用力,试图用身体的劳碌掩盖内心的波澜。
早餐时分,气氛依旧沉默。古诚垂首布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在等待,等待她关于百合的判决,或者任何形式的、对昨夜之事的回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叶鸾祎安静地用着早餐,偶尔看一眼平板上的新闻,对昨晚庭院里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
直到她用完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常地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不必准备咖啡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换成参茶吧,浓度适中即可。”
古诚微微一怔。参茶?
她很少在早晨喝这个,通常只有在感觉特别疲惫或需要提神应对重要场合时才会偶尔饮用。
而且,“浓度适中”……这个要求有些模糊,需要他根据她的状态自行判断。
“……是,主人。”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应下。
这看似寻常的指令,在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上午,叶鸾祎在书房处理工作。古诚依照吩咐,泡好了参茶。
他仔细斟酌了茶叶的用量和浸泡时间,确保茶汤色泽金黄,参香醇厚却不显苦涩。
他轻轻敲响书房门,得到允许后,将茶杯放在她手边不易被打扰的位置。
叶鸾祎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瞥了一眼那杯参茶,没有立刻去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古诚安静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接受了。没有挑剔,没有质疑。
这算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吗?认可他对于“浓度适中”的判断?还是……更深层次的,对他某种“越界”行为的、隐晦的包容?
他不敢确定。
整个上午,古诚都在这种揣测与不安中度过。
他处理着各项事务,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书房里的那个人身上。
中午,他准备好午餐。
今天他特意做了几道温补的菜肴,口味也比平时更加清淡软烂一些——他记得她昨晚似乎没什么胃口。
叶鸾祎坐到餐桌前,目光扫过菜色,没有说话,安静地拿起筷子。
她吃得比昨晚多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默,但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当她放下筷子时,古诚注意到,她面前那碗他特意熬得软烂的养生粥,几乎见了底。
他的心中,那点渺茫的期待,似乎又悄然壮大了一分。
下午,叶鸾祎需要小憩片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