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希言离开宣传部那座略显压抑的大楼,快步走在返回市委主楼的路上。
宣传部会议室里的场景,还在他脑中回放。
那些负责宣传工作的干部,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官场惯性”。
他们似乎更擅长揣摩上级意图、平衡各方关系,却唯独缺失了对真实世界的感知,对普通百姓情感的体察。
用虚假的“美好”去粉饰现实,用精心编排的“剧本”去代替鲜活的生活,这不仅是工作方法的失误,更是立场和责任的偏差。
他们脱离了服务的对象,迷失在了自我营造的“正确”幻象里。
它像一种慢性病,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肌体。
平时或许不显山露水,但在关键时刻,就会像这次一样,爆发出严重的后果,损害党和政府的公信力,疏远党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所以这次的问题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一种官僚主义和形式注意下必然产生的错误。
并且,这种风气,也绝非宣传部一家独有。
这说明,“新明州建设”面临的挑战,绝不仅仅是经济发展层面的转型升级,更深层次的,是干部队伍思想观念、工作作风的转型升级。
如果执行政策的干部们,头脑里装的还是旧思维,手脚上缠的还是老习惯,那么再好的蓝图,也可能在执行中变形走样,甚至南辕北辙。
赵希言走进市委大楼,乘坐电梯上楼。
他在心中快速梳理着待会儿要向郑书记汇报的要点。
不能仅仅是陈述事实,更要剖析根源,提出建设性的思考。
这才是他作为秘书的价值所在。
来到郑仪办公室外间,他轻轻敲门。
“进来。”
赵希言推门进去。
“书记,我回来了。”
郑仪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赵希言坐下。
“希言,宣传部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们怎么说的?””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赵希言在郑仪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没有急于汇报具体细节,而是先将自己整体的观察和判断,用精炼的语言陈述出来:
“书记,我去了宣传部,和李副部长他们谈了谈。”
“总体感觉是,宣传部的同志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态度上是重视的。”
他先肯定对方的态度,这是必要的缓冲。
“但是,”
赵希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在沟通中,我深切地感受到,部分同志在思想深处,对于‘为谁宣传’、‘如何宣传’这些根本性问题,存在着认识上的偏差。”
“他们更多的是考虑如何‘完成上级任务’,如何‘做出亮点’,如何‘避免出错’,甚至……如何平衡各种‘关系’。”
“而对于宣传工作的生命力在于真实,在于贴近群众、引导群众、服务群众这个核心,反而有些模糊和淡化。”
“这次‘短片事件’,表面上是工作失误,是方法不当。但根子上,是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思想在作祟。”
赵希言的汇报,没有纠缠于李副部长等人具体说了什么推诿之词,而是直指问题的本质。
郑仪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越来越沉。
当赵希言汇报完毕,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郑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脱离群众……脱离实际……”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
“希言,你说得对。这不仅仅是一部片子的问题。”
“这些日子,我的主要精力,确实都放在了谋划‘新明州’发展、推动‘试验区’落地这些发展要务上。”
“对于思想建设、作风建设这一块,虽然有部署,有要求,但相比之下,抓得还不够紧,不够实,不够深入。”
“现在看来,是我有些偏颇了。”
郑仪的语气带着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