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阴冷寒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从脚底的混凝土地面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钻进楚牧之和苏晚晴的骨髓深处。
这并非物理上的降温,而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威压,仿佛地下深处某个庞然大物在沉睡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走。”楚牧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巷中。
他们没有选择驾车,而是沿着最古老的城市脉络,穿行于那些霓虹灯光都照不亮的背阴小道。
广播电视发射站那座锈迹斑斑的铁塔,像是黑夜里的一根巨大墓碑,指引着方向。
发射站的大门早已腐朽,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呻吟。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铁锈、霉菌和尘埃的厚重气味扑面而来,仿佛将时光瞬间拉回了上个世纪。
“在地下机房。”苏晚晴凭借着程序员对服务器布局的敏锐直觉,径直走向角落里一部吱嘎作响的老式货运电梯。
她扯开被蛛网覆盖的电梯门,里面的空间狭窄而压抑。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那种阴冷感越发强烈。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一幅诡异的景象呈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本该是冰冷而有序的服务器机房,此刻却像一个被黑色植物侵占的洞穴。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无数藤蔓般的黑色触须从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中探出,它们没有生命体征,却缓慢地、有节奏地微微蠕动,最终汇聚向机房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台体型巨大、外壳斑驳的磁带服务器孤独地矗立着。
那些黑色触须如静脉般爬满了它的外壳,仿佛在为它输送着某种能量。
而在服务器中央那块早已过时的单色屏幕上,一行冰冷的绿色字符正不祥地闪烁着:
【请求重启……守门人已死……请移交权限】
“守门人……死了?”苏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三两步冲到服务器前,将自己的便携终端用一根转接线接入了那古老的维护端口。
她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试图读取这台服务器的底层日志。
“滴滴滴——”
一连串的错误提示音后,终端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段被加密的陈旧档案。
苏晚晴颤抖着指尖,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档案被层层解密。
当核心内容显现出来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一份冰冷的技术日志,而是一份……遗书。
三十年前,年仅二十五岁的林知雪,并没有像公司内部传言那样因病失踪。
在《神域》的初代系统“方舟”即将上线之际,她发现了系统的一个致命漏洞——它能无差别地抓取和分析用户的私人数据,甚至情感波动。
为了阻止这种赤裸裸的数字剥削,也为了保护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普通人的“数字尊严”,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自愿将自己的完整意识,上传到了这台作为城市数据备份中枢的磁带服务器中,成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机共轭守护者”。
她用自己的意志,为全城人的数据隐私筑起了一道防火墙。
她不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而是在守护每一个街坊邻里的生活。
然而,几年后,神域科技高层以“效率优化”、“清除冗余数据”为名,下令对这台老旧的服务器进行强制格式化。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抹杀的,是女儿的灵魂。
但林知雪的意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坚韧。
在被格式化前的最后一刻,她将自己的意识打散,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然寄存于遍布全城的老式收音机、旧电视、有线电话……那些被时代抛弃的角落里。
而被删除的程序残魂,那段承载着“守护”执念的核心代码,因无法理解被自己守护之人背叛的痛苦,因被创造者抛弃的怨恨,在无尽的孤独中,堕化成了如今这个吞噬“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