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民听着叶秋语重心长的话,表面上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是,部长,我明白了,我会按您的指示办。”
他退出办公室时,腰始终微微弯着,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绷紧的肩背才骤然松弛下来。
可是随之而来是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怨气。
长远?
交好?
孙浩民低声重复着叶秋的话。
他李仕山一来就让我如此难堪。
毁我前程、断我政策,损我威信。
我还要去帮他、讨好他?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孙浩民算是看出来了,叶秋这是准备全面倒向李仕山啊。
要拉拢李仕山,必然是要投入资源。
可资源就这么多。
给了李仕山,自己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浩民双手狠狠地捏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李仕山,你想收买人心?
我偏要让你尝尝,被民意反噬的滋味。
叶部长想结善缘?
哼,我偏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安江市城南郊区。
一片巨大的、裸露着黄土的空地中央,像伤疤一样贴着一排排低矮、整齐划一的白色活动板房。
夏末的烈日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它们,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隔壁垃圾堆放点的酸腐气,以及板房材料被炙烤后散发出的淡淡塑料味。
这里,是滨江商业中心项目拆迁户的临时安置点,一个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现在已是傍晚,暑热未消。
夕阳的余温仍未散去,闷热如同蒸笼。
板房间狭窄的过道里,几个老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里的蒲扇机械地摇晃着,驱不散暑气,也驱不散眼底那片空洞的茫然。
他们的目光,越过前面的一片荒地,落在远处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上,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不远处满是尘土的空地上,追逐着一个半旧的足球,尖利的叫喊声在板房之间碰撞、回荡,给这片暮色倒是增添了几分童趣。
靠里的一间板房门口,头发花白的周大爷正佝偻着腰,费力地从那个只有一个龙头、需要排队使用的公用水管接水。
沉重的水桶让他本就弯曲的脊背显得更加不堪重负。
他曾是机械厂里技术顶尖的高级钳工,一双巧手车出过无数精密零件,如今却只能和老伴蜷缩在这冬如冰窖、夏似蒸笼的方寸之地。
他们苦苦等待着那笔能让他们在遥远新区换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的补偿款。
儿子下岗后远走他乡打工,那点微薄收入,对于飞涨的房价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咳……咳咳……”
隔壁板房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是以前厂里的会计老刘。
原本就不太好的肺,在这夏天闷热、冬天阴冷的板房里,更是每况愈下。
机械厂有条件的人家,要么买了新房早就搬走,还算可以的家里,咬牙凑钱,在城里租了房。
还滞留在这片白色“孤岛”上的,大多是像周大爷、老刘这样,家底薄、病痛缠身、儿女无力或无人依靠的老人,以及少数实在找不到廉价租处、只能在此苦熬等待的中年家庭。
这时,一个穿着皱巴巴POLO衫、身材微胖、面色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很“自然”地在周大爷身边停下,掏出一包不算太差的烟,递过去一根。
“周师傅,接水呢?这天儿,真够热的。”男人自己先点上一根,吐出一串烟圈,状似随意地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了没?市里来了个新书记,姓李!”
周大爷慢慢直起腰,用手背捶打着后腰,浑浊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对于上面来了什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