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瘦高个贵族早就没了动静,他缩在垛口后,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石,指甲缝里全是血。几个亲兵想扶他起来,却被他疯了似的推开:“别碰我!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阿诺德挣扎着站起身,扶着断裂的垛口往下看。堡内靠近南城墙的一边已无完整的建筑,到处是燃烧的废墟和扭曲的尸体,偶尔有几个能动的人影,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失了魂的幽灵。
投石机的轰鸣刚歇,旷野上的烟尘还未散尽,十名工兵营士兵已扛着炸药包冲向南门。他们猫着腰,盾牌顶在头上,迎着堡内飘出的呛人浓烟,脚步快得像贴着地面飞。城头上的守军早已吓破了胆,零星的箭矢歪歪扭扭地落下来,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擦到。
“快!放这儿!”
领头的工兵队长嘶吼着,将炸药包塞进城门与门框的缝隙里。两个半人高的大包挤在一起,引线被抖得笔直。他摸出火折子,“噌”地划亮,火星在浓烟中格外醒目。
“点了就跑!别回头!”
引线“嗤”地燃起,火舌顺着麻绳疯狂窜动。十名工兵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回冲,没人敢放慢脚步。刚才霜刃堡的惨状还在眼前,这两个炸药包,说不定能把整座城门楼都掀上天。
工兵们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气浪推着浓烟滚滚而来,将跑在最后的士兵掀得一个趔趄。他回头望去,只见霜刃堡的南城门像被巨斧劈开的木柴,厚重的橡木门板连同铁锁、门臼一起被炸飞,碎片带着火星冲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原本紧闭的城门处,此刻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像巨兽张开的咽喉。
“城门开了!”旷野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高坡上,林恩猛地拔出配剑,银亮的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进攻!”
“进攻——!”威廉斯的吼声紧随其后,他调转马头,长剑直指城门,“第三旗团,跟我冲!”
“杀!”
银色的洪流瞬间奔涌起来。拉米握着短矛,跟着人流冲向城门,脚下的土地还在因刚才的爆炸微微震颤。他看见城门后的浓烟里,有几个守军慌乱地举着长矛,却被前排的同伴一刀劈倒。
“为了银鹰军团!”
有人嘶吼着,踩着碎木冲进堡内。
拉米跟着钻进城门洞,扑面而来的是火药与焦肉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挥矛挑开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守军,余光瞥见威廉斯的旗帜已经越过废墟,正朝着堡内深处推进。那些刚才还在游荡的失魂士兵,此刻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冲锋的洪流淹没。
城头上的阿诺德看着银色的甲胄如潮水般涌进堡内,缓缓松开了紧握垛口的手。指甲断裂处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
瘦高个贵族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头从垛口后滚下去,不知摔向了哪里。
拉米冲进堡内的广场时,正看见几个工兵营士兵在扑灭残火。他踩过发烫的砖石,矛尖上还滴着血,却觉得心里一片滚烫,第三旗团不是只会“压阵”的,他们是最先冲进霜刃堡的人。
远处,第二旗团的喊杀声从西门方向传来,两支队伍像两把尖刀,正在这座破碎的堡垒里会师。
林恩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处,披风拂过满地瓦砾,他望着混乱中逐渐收拢的银鹰军旗,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胜利,已握在手中。
堡内的街道上,投降的士兵像潮水般涌向两侧,他们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在焦黑的砖石上,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啜泣,成了此刻的主旋律。
有个年轻士兵还保持着举矛的姿势,直到银鹰军团的士兵用盾面撞了他一下,才如梦初醒般瘫坐在地,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仿佛还在看那些从天而降的火团。
“缴械不杀!”
第三旗团的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穿透浓烟,惊飞了檐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