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感知到,不是她寄生的这幅躯体,而是她自己的心。
被痛苦麻痹的思绪清明了一瞬,那是…她的同伴啊,怎么会不痛?
即使是梦,即使是睁眼就消散的虚幻,可就是这短短的虚幻,这生不如死的一个月,是他们让她看到了这漫长夜色里唯一的一点光。
在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第三夜,他们分给了她一点馒头。
仅仅是一小块,只是馒头边的一个小角,但对于即将成为饿殍的唐雅来说,它足以让她撑过接下来的无数个日夜。
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来到这里不知几天,唐雅崩溃了几次,那些同伴就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几次。
可明明……他们都和她一样啊。
同样的不知所措,同样的无辜。
她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看得清,万人敬仰的弑影军,人人都想成为的弑影军,不过是披着正义的皮,为那些人做腌臜事的走狗!
不,他们连狗都不如。
起码狗是自愿的。
他们才是真正要被消灭的,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影。
唐雅受够了这盛世伪装下的残酷和血腥,而在无尽暗夜冒出的萤火是那么珍贵。
她,不想让仅剩的那一点微光就此熄灭。
这是她最后最后,尚未被磨灭的人性。
“他”好像说了什么,对面的人终于冷静下来。
她叹出一口气。
天神啊,万幸,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家了。
如果,那个地方可以被称作“家”的话……
这次,不再是“他”,她仿佛摆脱了那副身躯的桎梏,主动牵起了同伴的手。
回家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泥土有些许松动。
走吧,去黎明后看看吧。
走吧。
走吧……
……
……“走吧,不要回头。”
!
肩膀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这一推,又把她推进了“他”的体内。
原来,都是错觉啊。
她一直没有脱离“他”,脱离这该死的壳子。
“他”还是回头了,或是他们一起。
暮色正沉时,地火撕开了春泥。
自己怎么就……
没有发现呢……
万只杜鹃挣开翅膀,红艳艳,撕开一片天。
她看见那具躯体在强光中分解,弹片削去下颌,他左耳的银坠还在晃,晃着晃着,就化为了铁水。
染血的犬齿抵在他下唇上,不怎么好看的笑刻进了“他”的瞳,也刻进了她的。
她听见“他”喊着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喉咙也在烧。
所谓死亡不过是一种形式到另一种形式的转变。
鹃羽溅下,当朱砂转暗为缁,与地泥混在一起,他便以另一种形态永远存于天地间,此后再无什么可以困住他。
天地之大,任他翱翔。
这便是唐雅的,上一次惊梦。
这不,折损了那些人为数不多的兵,今晚就“赎罪”来了。
唐雅揉着自己发胀的脑袋,世间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她在梦中尝遍了五情,却独独缺了喜和爱。
“小雅,你又做噩梦了?”江楠楠关切地问道。
她沉默地点点头,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她利索地收拾好着装,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推开宿舍门。
“小雅,你这就要走了吗?”
唐雅回过头,笑了笑,“你昨天不是和我说姜学妹落了个东西在我这吗?我现在先给她送过去,可别让还她等久了。”
她向江楠楠告别后两手空空就直奔海神湖湖畔而去,唐雅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姜枣到底有没有落下东西。
噩梦是从遇到姜枣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