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吕雉沉静中的锋芒。他忽然想起登基时,站在咸阳城头,望着渭水东去时立下的宏愿。
“好!”秦王的声音宏亮而清晰,“巴蒲贯通商道,赐五大夫;苏琉璃革新织机,封上造;王铁牛改良农具,授不更;吕雉教化万民,晋公乘!”话音刚落,殿外爆竹声再起,这次的声响更胜先前,赤色碎屑漫天飞舞,仿佛整个咸阳城都在为这场盛会欢呼。
在这一瞬间,巴蒲望着殿内交错的人影,恍惚看见母亲站在巴蜀织坊的机杼前,微笑着点头。原来真正的盛宴,从来不是珍馐美酒,而是这百业齐聚、群策群力的磅礴气象,恰似渭水东去,终将汇成浩浩荡荡的历史洪流。
暮色如墨,将咸阳宫的玄色宫墙染成暗紫。编钟余韵消散在寒风里,群臣车驾鱼贯驶出朱雀门。青铜车铃轻响,混着燃放爆竹的脆鸣,群臣们或携家眷谈笑,或与同僚约定合作,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云絮。
巴蒲婉拒苏琉璃同游的邀请,独自沿着渭水堤岸缓行。寒风吹拂衣袍,却吹不散他掌心玉扳指的温热。那枚通体碧绿的古玉泛着柔光,内壁刻着的"兼济"二字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抬眼望去,咸阳城灯火渐次亮起,宛如银河倒悬。夜市的喧嚣、机杼的轻响、铁匠铺的敲打声,与白日宴会上的激昂讨论在记忆中重叠。
"商道如江河,唯有百川归海......"他低声念着母亲的教诲,驻足凝视河面。粼粼波光中,仿佛看见商船满载丝绸西去,织机声顺着水流传遍天下。巴蜀的桑田、吴地的工坊、关中的麦田,都化作奔流入海的支流。他终于明白,秦王设下的这场百业之宴,正是要将这些散落的光芒,织成照亮九州的锦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