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扔下渔网,朝着船影跑去——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水密舱,但“多收三成粮”这五个字,比任何政令都管用。
“承威号”的帆影渐渐融入楚地河道的薄雾中,老郑的喊声却像一颗石子,在渔民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个扔下渔网的年轻楚人蹚着水追了几步,望着船尾激起的浪痕,忽然回头朝同伴喊:“真能多收三成粮?咱去瞧瞧!”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解了船缆。渔船摇摇晃晃跟在“承威号”后,看着那艘大船不费吹灰之力绕过他们祖辈视为畏途的“鬼见愁”险滩,船身甚至没溅起多少水花。
有个在楚军中当过伍长的汉子盯着船舷上的秦军甲胄,忽然低声道:“这船要是当年在淮水,项燕将军……”话没说完便咽了回去,只望着“承威号”的船板发怔——那上面,几个楚地工匠正哼着家乡小调,给舱门刷着桐油。
两日后,“承威号”抵达寿春城外围的渡口。消息早已传到楚王宫,楚王负刍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艘比自家龙舟宽出近丈的大船,手指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身旁的太傅颤声道:“大王,秦人这是……示威来了。”
楚王没说话,只看着“承威号”上卸下的曲辕犁。几个被召来的老农围着犁具打转,抚摸着弯曲的犁辕,啧啧称奇:“这物件……看着就省力。”有个胆大的试着将犁扛到田埂,只一推,犁头便轻松入土,比寻常直辕犁快了一半不止。
“岂有此理!”幽王猛地转身,龙袍扫过案上的酒爵,“一群乡野村夫,见了些小玩意儿便忘了国仇家恨!”
太傅却叹了口气:“大王,百姓要的是能种出粮食的犁,不是挂在宫墙上的祖训。秦人这船,载的不光是甲胄,还有……让日子过下去的念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