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案前翻阅最新一期的《大秦经济报》。
头版的经济区贸易数据密密麻麻,中栏列着鸿沟、济水两地的粮价波动,尾页还抄录了秦魏商事纠纷的判词,连“楚商所贩柑橘霉变,赔付秦民粟米三石”的细故都写得分明。
“公主,楚地又来三支商队,拉的是云梦泽的云锦,还有满筐的南橘与甘蔗。”侍女翠儿的声音轻得像雾,“听说南橘甜得很,刚卸车就被围住了。”
赢无忧点头,毛笔在纸上疾书,将“楚商增三,货增丝、橘、蔗”记在账本上,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她比谁都清楚——这看似寻常的通商,是比铁骑更韧的绳索。
廊外的脚步声沉如坠石,不用抬头,赢无忧便知是嬴政。玄色常服扫过案角,他随手拿起报纸,目光掠过整齐的数字与简化的商路图,语气比朝会时温和许多:“嘉阳,又在看报纸?”
赢无忧急忙起身行礼:“父王。儿臣在记经济区的动静,这些数日后都是有用的。”
“商贾往来如织,你就不怕楚、齐的细作混进来?”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指节轻轻地叩着纸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下都在敲打着赢无忧的神经。
赢无忧毫不退缩地迎上嬴政的目光,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语气笃定地回答道:“有大秦巡逻卫兵盯着每辆商车,儿臣也会每日核查异常交易。儿臣相信,只要我们严格把控,就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细作混入的风险。”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楚国缺乏我们的农具,而我们则需要他们的丝绸、甘蔗和铜料;齐国则以鱼盐闻名,而我们有充足的粟米和书本。通过这种互利的贸易往来,这两年来,百姓们的粮仓充实了,身上的衣物也厚实了许多。这样的好处,远远超过了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风险。”
嬴政静静地听着赢无忧的解释,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也稍稍松弛了一些。在他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在他众多的儿女中,唯有赢无忧不像那些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娇花,反而有着几分他年轻时的胆识和谋略。就连此刻盯着商报的眼神,都透露出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