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率二十万楚军主力北上,至陈城时,再得急报:王贲于项城外连克三城,彻底断绝项城与郢都联系,楚军东道粮草完全中断。
“竖子可恨!”项燕怒不可遏,令大军日夜兼程,限三日抵项城。他心知王贲之意非仅断粮,更欲以项城为据,牵制己方主力,为王翦中军推进争时。
行军途中,项燕不由忆及去年咸阳之行。他想起与周巡的谈话。
“项将军,诸侯纷争数百载,华夏大地疮痍满目,百姓流离,苦不堪言。”周巡曾言,“秦强楚弱,天下一统已是大势。”
项燕当时嗤之以鼻:“秦乃虎狼之国,一统天下后,必施暴政,百姓岂能安身?”
周巡却不反驳,只是笑道:“将军可知,秦法虽严,然能整饬吏治,使百姓各安其业。反观楚国,贵族兼并土地,欺压黔首,灾年囤积居奇,百姓早怨声载道。将军身负奇才,何不为天下苍生计,另寻出路?”
彼时项燕视此秦人攻心之计,嗤之以鼻。然今楚国糜烂至此,负刍昏庸,贵族争权,士卒厌战,皆令其信念动摇。“岂料周巡之言竟验?”他心自问。
“祖父!”声虽稚嫩而中气十足,打断其思。见一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少年策马来,正是年仅十岁的孙儿项羽。虽年少,项羽天生神力,勇武过人,早露头角,持特制长戟,目含桀骜战意。
“羽儿,来此何事?”项燕敛神问。
“祖父!闻王贲小儿嚣张,连破我数城,孙儿愿为先锋,率军会之,必斩其于戟下!”项羽声若洪钟,目燃斗志,浑然不将功勋赫赫的王贲放在眼中。
观孙儿锐气满面,项燕心既慰且忧。项羽之勇,冠绝楚军,然战阵之上,徒勇不足恃。王贲身经百战,谋略过人,非易与之辈。“羽儿,王贲非寻常之将,不可轻敌。”
项燕沉声道,“此战你须听军令,不可擅动。”
“孙儿明白!”项羽虽应,目中仍闪烁急于建功之光。
三日后,项燕率十万大军抵项城外,与王贲左路军对峙。登高望秦军营垒,见壁垒森严,旌旗整肃,士卒巡守纪律严明。“王贲治军,果有父风。”
项燕心中暗赞,随即下令:“大军在秦军大营对面扎营,构筑防御工事,与秦军对峙。同时,派出轻骑袭扰秦军粮道,探查其虚实。”
楚军开始扎营,秦军并未出兵干扰。王贲站在营寨高处,看着楚军的动向,对身边的副将说:“项燕这是想与我军打持久战。传令下去,加强营垒防守,弩兵严阵以待,谨防楚军夜袭。另外,派出斥候,密切关注楚军动向,一旦发现其粮草运输线,立刻禀报。”
双方就这样在项城外围形成了对峙之势。
期间,楚军多次派出轻骑袭扰秦军粮道,却都被早有防备的秦军击退。项燕心中焦急起来,军中粮草日渐短缺,士兵们的不满情绪日益滋生,若再无法打破僵局,大军必不战自溃。
他再次召集将领议事,项梁进言道:“将军,王贲兵力虽少于我军,却占据地利,防守严密。若强行进攻,我军损失必大。不如派人向郢都求援,让大王再派粮队和援军前来。”
项燕叹了口气:“郢都方面,我已多次求援,可大王听信谗言,认为我久战不利,不仅不派援军,反而催促我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只能冒险一战了。王贲虽稳,却也年轻气盛,若我军示弱,诱其出击,或许能找到破敌之机。”
众将闻言,皆面露迟疑。王贲用兵谨慎,岂会轻易上当?项燕却已有了主意:“明日,我军派出少量兵力佯攻秦军大营,故意示弱溃败,诱王贲率军追击。届时,我军主力设伏,一举将其歼灭!”
计划已定,项燕却在帐中枯坐至深夜。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映在舆图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摇摆的心境。
他伸手摩挲着舆图上“楚”字的轮廓,指尖划过颍水、汝水的纹路,那些曾见证楚国鼎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