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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黄!
它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浆和暗红的血痂,原本蓬松的金色毛发纠结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一条后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伤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摔断了骨头。
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抬头的动作都无比艰难,
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盛满了痛苦、疲惫和充满巨大惊喜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
喉咙里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呜咽,尾巴尖极其轻微地、却无比努力地晃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林东!
所有的恐惧、疲惫、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大黄!大黄!”
林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大黄受伤的后腿,
将它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那真实的触感,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让他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大黄湿漉漉的毛发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语无伦次,用脸颊紧紧贴着大黄冰凉的脸颊,感受着它微弱的呼吸拂过皮肤,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和温暖,它努力地抬起头,伸出舌头,虚弱却执着地舔舐着林东脸上的泪水和冰凉的皮肤,
喉咙里发出满足而依赖的细小呜咽,仿佛在说:
“主人……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人貂重逢的温情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林东迅速冷静下来。
大黄的伤势极重,体温也很低,必须立刻处理并带回去救治。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大黄后腿的伤口,骨头断裂,但没有刺破皮肤造成开放性骨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迅速从急救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蘸着烈酒,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然后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用绷带和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夹板固定住断腿。
整个过程,大黄疼得浑身颤抖,却只是低低地呜咽着,没有挣扎,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信任地看着林东。
做完这一切,林东脱下自己的棉袄,将大黄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一手抱着它,一手拿着手电和猎枪,准备起身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密林中传来!
林东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光柱刺破黑暗,却只照亮了摇曳的树影和一片空荡荡的雪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林东的心却沉了下去。
猎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风!
那绝不是风能发出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就在那片黑暗里!
而且,它在移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恐惧并非完全源于对未知危险的警惕,更掺杂了一种源自人类本能的、对黑暗和不可知存在的原始畏惧。
尤其是在这刚刚经历了大喜大悲、心神激荡的深夜,在这片刚刚发生过惨烈搏杀、仿佛还残留着亡魂呜咽的山林里!
“谁?谁在那里?”
林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厉声喝道,同时将猎枪端平,枪口指向那片黑暗,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