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a!Viva!”
波尔多吉伦特河口小渔港,一艘小船上,一帮青年发出葡式欢呼。
几声欢呼后,青年们下船,步行前往几公里外的火车站。
他们是葡萄牙青年,葡萄牙青壮劳动力,他们一半是文盲,他们在跳大西洋。
1951年的葡萄牙,人均GDP仅有210美元,比战败的西德少三倍还带拐弯,国民收入中农业占比48%,国民识字率仅44%,里斯本、波尔图等大城市的市民能吃饱,但吃不好,北部特拉斯-奥斯-蒙特斯地区在闹饥荒,吃橡子饼、野草根的大有人在。
1951年的葡萄牙,仍死死抱着它那套“海外省”理论,官方绝口不提殖民地,而是将所有占领地都称为“葡萄牙不可分割的海外省”。
安哥拉、莫桑比克、葡属印度、几内亚、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澳门、佛得角、东帝汶及奥库西,这些是葡萄牙依然能控制的所谓海外省,但其中只有四个能给葡萄牙本土贡献大笔献金。
它们是安哥拉,钻石、咖啡所获的收益进入萨拉查的“小金库”;果阿,黄金、鸦片、赌场黑钱,成了某些高官的自留地,里斯本从不查账;莫桑比克,强迫棉花种植,一年榨出几个亿埃斯库多;澳门,博彩税、鸦片,以及新生财源走私。
这四块飞地向葡萄牙本土输血,让葡萄牙能维持“19世纪末水平”的体面,萨拉查不好意思喊遥遥领先,却可以欣慰地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葡萄牙好不好,萨拉查代表的官方说了不算,国民的脚才有投票权,仅仅今年,已有不下十万葡萄牙青壮偷渡到法国、巴西、美国。
葡萄牙报纸上的报道永远是国家形势一片大好,GDP增长多少百分点,失业率降低多少百分点,反正由着人肉喇叭编,国民小半文盲,也得看得懂不是?
政治是人精的游戏,政治家只有五彩斑斓的坏,没有清澈见底的蠢,葡萄牙的情况好不好,其实萨拉查心里门清——葡萄牙本土需要海外省加大输血量。
萨拉查将海外省名单?了一遍,发现澳门的出油率还有提升空间,或许换一个擅长榨油的总督,能从澳门榨出更多油来。
史伯泰,学者型海军军官,长期在海军军官学校担任教授,教授的课程包括弹道学、微积分、力学以及海军炮兵专业课程。
他于二十年代在澳门服役了几年,熟悉澳门的情况,1943年至1948年,担任莫桑比克海事部门主管,在此期间他将港口鸦片、黄金走私税提高400%,被里斯本称为“海外省最会赚钱的军官”。
简而言之,史伯泰是一位集教授、工程师、殖民地官员、海军高参于一身的复合型人才,能耍嘴皮子,也能舞枪弄棒,非常适合派到澳门。
1951年,随着政权巩固,人民币的公信力在内地不断上升,但在一些偏远地区依然保留以物换物或以金银计价,以及大城市的一些小圈子,依然在追捧袁大头、鹰洋和站洋,黑市的价格炒到很高。
对银元的追捧是政府所不允许的,银元硬通货的形象必须被打破,伟大的公安队伍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偶有硝烟的货币战争。
在清代和民国时期,流入中国的外国银元总数高达数十亿枚,虽然一部分在1930年代被国府收缴和熔毁,但仍有大量存世,保守估计当下民间保有外国银元不低于5亿枚,其中鹰洋的数量可能不少于一半。
班克曼通过建立的渠道从内地借了200万枚鹰洋及要多少有多少的袁大头,借贷方式是鹰洋换算成24.43克纯银,袁大头换算成23.9克纯银,年息+5%纯银,三年内以实时金银价归还等值的黄金。
另外,班克曼所代表的实际操作方操作银元所获利润让出三成。
班克曼只是负责出面借银元,占利润的一成,实际操作方为澳门费雷拉公司,一家以爱丽丝·桑托斯·费雷拉的姓氏命名的公司。
西望洋山,一栋洋房里。
爱丽丝坐在阳台上,手里摇晃着酒杯,面向西方欣赏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