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一髮之际。
“唳——!”
一声清越而熟悉的鸣叫从高空传来!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穿过瀰漫的硝烟,俯衝而下!
是指南鸟!
它似乎认出了韦伯,不顾那令人恐惧的荒芜气息,焦急地在他头顶盘旋鸣叫,甚至试图用喙去啄他肩膀上疯狂生长的鳞片!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故乡生灵的呼唤,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韦伯被黑暗笼罩的意识0
他疯狂蔓延的鳞片骤然停滯,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与残存的理智进行著殊死搏斗。
“——指南——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著那只不离不弃的鸟儿,泪水终於混合著血水从眼角滑落。
那是他从小餵养的伙伴,是山迪亚还存在时的记忆碎片。
“就是现在!”罗杰眼中精光一闪,他並没有动用霸气压制,而是发出一声如同洪钟般蕴含著坚定意志的低喝。
“小子!看著它!记住你是谁!你是山迪亚最后的战士!你的族人还在看著你!”
“卡尔加拉的约定还在等著你完成!別让仇恨把你变成毁灭的工具!”
这声低喝如同醍醐灌顶,韦伯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红光迅速消退,疯狂生长的鳞片也缓缓收缩回手臂。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眼前焦灼的指南鸟,又看了看身后紧张注视著他的同伴,一种混合著无尽悲伤与更加坚定决心的情绪,取代了之前的疯狂。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重新站了起来,眼神虽然依旧痛苦,但不再混乱。
“我——不会迷失。为了山迪亚——为了敲响黄金钟——”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明白,韦伯內心的火山只是被强行压制,弗栗多的意志依旧是一把双刃剑。
穿越那片令人室息的焦土广场,山迪亚遗蹟队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族人的尸骸与亡魂之上。
指南鸟在韦伯头顶低飞盘旋,不时发出悲戚的鸣叫,它似乎能感知到这片土地瀰漫的绝望,却又固执地引领著方向。
他们朝著山迪亚圣地香多拉黄金钟的所在地飞去。
越靠近目的地,战斗的痕跡越发惨烈。
巨大的深坑,被暴力撕裂的古老树木,以及更多无法辨认的残骸,无不显示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抵抗。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更增添了一股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终於,他们穿过一片被雷霆劈得支离破碎的古老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但那並非是希望的景象。
曾经辉煌壮丽的香多拉遗蹟,如今已大半化为废墟。
断裂的巨柱倾颓在地,精美的黄金浮雕融化成不成形状的块状物,散落各处。
而在废墟的中央,那座象徵著山迪亚四百年坚守与约定的黄金钟楼,竟然——拦腰折断!
巨大的钟楼上半部分砸落在地,將下方的祭坛区域掩埋了大半。
唯有那口巨大的黄金钟,虽然布满焦黑和裂纹,却奇蹟般地並未完全破碎,半掩在坍塌的巨石与扭曲的金属之中,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依旧倔强地指向天空。
“不——不可能——”韦伯瞳孔骤缩,跟蹌著扑向那堆废墟。
最后的希望,仿佛隨著这断折的钟楼一同崩塌了。
他疯狂地用手扒拉著堵住通往祭坛道路的巨石,指甲翻裂,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头,却徒劳无功。
暗紫色的鳞片不受控制地浮现,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他的心臟。
“冷静点,韦伯!”索隆上前,试图拉住他。
“钟还在!只要钟还在,就还有希望!”
“希望!”韦伯猛地甩开索隆的手,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极度愤怒和绝望而扭曲,“钟楼毁了!祭坛被埋了!我们连敲响它的可能都没有了!山迪亚——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