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酉吉回到院中不久,哪吒也推门而入。见哪吒眉宇间金纹隐现,周身魔气虽敛却透着一丝不同往日的沉凝,赵酉吉心知他与吕岩、孟千秋的会面必然涉及重大隐秘。他虽满腹好奇,但深知分寸,只恭敬将哪吒迎入屋内,绝口不提方才厅中之事。
待二人落座,赵酉吉率先开口问道:“师叔接下来有何打算?可还按原计划与弟子一同北上广寒仙宗,向杨戬真君复命?”
哪吒微微摇头,清越的少年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另有要事缠身,恐难与你同行了。”他抬眼看向赵酉吉,金红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考量,“北返之路,你需自行前往。”
此结果早在赵酉吉预料之中。他神色平静,拱手道:“师叔无需挂怀。弟子本打算在天魔府再盘桓数日,待打点好行装、备足丹药符箓,便启程独自北上。此去虽路途遥远,弟子自会谨慎行事。”
哪吒闻言,眉头微蹙:“你可知如今广寒仙宗正与地煞魔宗在激战?沿途魔军溃兵游勇遍地,若由本座护持,自可保你一路无虞。然现下你孤身上路,若仍走原定路线,凶险倍增,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指尖轻叩桌面,魔气随思绪微漾,沉声道:“为周全计,你必须另择安全路径绕行。”
赵酉吉早有腹案,立刻应道:“师叔所虑极是。弟子已思虑周全,计划改道北上,绕行至北玄天域地界,再择机西行进入广寒仙域。”他解释道,“北玄天域乃勾漏宗势力范围,此地远离主战场,且勾漏宗与广寒仙宗素无宿怨,冲突较少。弟子早年游历时曾接触过脱离勾漏宗、专司货殖的九黎后裔,对此域风土人情略有了解,料想从此地借道较为稳妥。”
哪吒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赵酉吉选择绕行北玄天域勾漏宗地界,确为避开战火锋芒的务实之策。他微微颔首:“既已筹谋妥当,本座便不多言。记住,一路上要小心谨慎,莫要节外生枝。待你平安抵达广寒仙宗,代本座向杨戬师兄问安。”
与哪吒议定行程后,赵酉吉未做耽搁,径直前往炼丹房寻苏荷子。推门而入,只见身着素白长衫、已化作男相的苏荷子正俯身整理药柜。见赵酉吉到来,他清朗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放下手中药草迎上前:“赵酉吉,听闻你最近几日就要北上?”
“正是。”赵酉吉颔首,目光扫过对方平坦的胸膛与凸起的喉结,心头仍残留着初见变性时的错愕与九百万灵石落空的憋闷。
他压下情绪,沉声道:“此去广寒仙宗复命,路途凶险,师叔另有要务无法同行。我需独自北上。苏姑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天魔府虽非善地,然有剑魔前辈与纯阳真人威名镇守,更有万俟雨坐镇,终归强过流落在外。烦请你暂居府中,待我归来。”
苏荷子闻言,清俊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深知自身妖族身份敏感,曾被掳拍卖的经历更如烙印,清源剑宗已无归路。天魔府虽是魔修之地,却也是他眼下唯一安身之所。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我晓得了。你……独自北上,务必谨慎。那西线溃散的魔军,绝非易于之辈。”
言毕,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玉瓶,“这是我近日炼制的‘冰魄护心丹’,可清心守神,抵御阴邪魔音侵扰,你带着路上备用。”
赵酉吉接过玉瓶,入手冰凉。想到两人曾共同钻研水炼之法、改良丹药的过往,又念及苏荷子此刻处境,心中五味杂陈。他收起丹药,郑重道:“多谢。待我归来。”
离了炼丹房,万俟雨已候在廊下,猩红披风猎猎。她下巴朝吕大宝院落方向一扬,语带促狭:“跟苏荷子交代完了?放心,有我在,吕大宝那混账玩意儿再敢去骚扰他炼丹,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赵酉吉知她虽行事张扬,承诺却有分量,略略安心,拱手道:“有劳万俟姑娘费心。”
此时,一名青衣道童前来相请:“赵客卿,纯阳真人有请。”
赵酉吉随道童步入内府一处静室。吕岩端坐云床之上,三绺长髯飘拂,气度温润如玉,鎏金酒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