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油画般浓郁,天边燃烧着橘红与绛紫交织的晚霞,光线变得分外柔和,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浪漫的滤镜。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影斑驳,微风拂过,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杨晨星和白如月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并大获全胜,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未完全散去,再加上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许久的坚冰正在悄然消融,气氛变得微妙而柔软。
他们聊着丁墨最终自食其果的狼狈,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细节相视一笑。白如月微微侧头听着杨晨星说话,夕阳的金光跳跃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映得她白皙的脸颊仿佛透明。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像投入杨晨星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杨晨星内心: 她就在我身边,这么近,笑得这么好看……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不,比从前更让我心动。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忽然又想到刚才白如月说的,丁墨向她表白过,杨晨星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丁墨那混蛋都敢表白,我他妈怕什么?!难道我还不如丁墨那厮吗?如月心里是有我的,我能感觉到!对!我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任何误会和距离把我们分开。比起被拒绝,我更怕错过!
他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沁出汗水。他偷偷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就在两人因为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而同时笑出声,笑声落下,陷入一个短暂而自然的静谧空隙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白如月似乎感觉到了杨晨星的紧张,也跟着停下,略带疑惑地抬眼望他,清澈的眼眸像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杨晨星转过身,正对着她。夕阳恰好在他身后,为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他的脸庞隐在光影里,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愫——有孤注一掷的勇敢,有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忐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吸入自己的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嘈杂的人声、车声都渐渐远去,世界里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积攒而带着一种低沉的、微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捧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如月,” 他叫她的名字,如同吟诵一首圣诗,充满了珍而重之的意味,“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话,不像询问,更像是一句沉淀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宣告。
白如月彻底怔住了。她的大脑仿佛瞬间空白,只有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一股迅猛的、纯粹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地奔流,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白如月内心: 他……他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女朋友……我做梦都期待的三个字!答应他!快答应他啊!还犹豫什么?!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点头,扑进那个渴望已久的怀抱。
可是,就在那声“好”即将冲破喉咙的瞬间——
一张冰冷、沉重、带着医院消毒水气味的账单,如同最残酷的梦魇,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展开。那串黑色的数字——“387,650”——像一条带着倒刺的冰冷锁链,猝不及防地缠住了她狂喜的心脏,狠狠收紧!那沉重的债务感,那深植于骨子里的自尊与骄傲,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热情火焰。
白如月内心: 三十八万……那是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