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说。我只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能把这些身后事,一件件、一桩桩地,都料理清楚?”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和对“时间”这个答案的纯粹探询。
商御衡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可面对老人去不能撒谎。
商御衡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封的河面下艰难凿出来的,带着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大哥说……半年的时间。”
这六个字,终于被他从紧锁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悬在书房沉滞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落无声,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半年……”
宋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语。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命运安排的疲惫接受。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就在门外,隔着一层薄薄的雕花门板,宋清篁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那里。
“半年的时间……”
这五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瞬间贯穿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呜咽堵了回去。
巨大的惊恐和灭顶的悲伤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感觉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爷爷……那个如山岳般沉稳、如港湾般温暖的爷爷……只剩下半年的时光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半年……”他又低低地念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这个期限的真实性。
“也好,能看见清篁的孩子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