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下个月就要动身。嫂子,我不想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听说的人心眼都多,规矩也大,我……”
宋清篁沉默地听着。
她理解商茵茵的恐惧,这位小姑子自小娇生惯养,从未离开过家族的庇护和熟悉的城域。
但她更清楚,商父的决定绝非一时兴起。
他是一家之主,眼光向来精准狠辣,他决定南迁,必定是嗅到了真正的危险。
乱世之中,家族的存续远比个人的喜好重要。
“茵茵。”她打断小姑子的抱怨,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父亲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如今外面确实不太平,我们留在这里,若是真有什么变故,一大家子人,反倒危险。去沪市,虽是不得已,但也是为了保全商家上下。”
她顿了顿,看着商茵茵似懂非懂却依旧沮丧的脸,放缓了语气:“至于人生地不熟……慢慢总会熟悉的。商家在沪市也有故交旧友,产业根基,并非毫无依仗。再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互相照应,总好过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不是吗?”
她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是怕的很。
商茵茵似乎被说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只是喃喃道:“可是……那么远……还要坐好久好久的船……”
宋清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目光越过商茵茵,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下个月就要动身……时间如此仓促。
晚上的时候,商御衡回来。
现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孩子。
有些时候,比她这个母亲还上心。
等着男人回到了房间,看着女人又在发呆,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这几天这女人一直这样。
也不知道这女人想什么。
“想什么呢?”商御衡低沉的问道。
宋清篁看了他一眼,“茵茵和我说,父亲打算要迁移沪市,你知道吗?”
商御衡解领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将昂贵的丝绸领带随手搭在黄花梨衣架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下午父亲叫我去找她,谈的就是这件事。”
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下。侧脸的线条在灯影下显得有些冷硬。
宋清篁的心一点点沉实下去,原来他早知道。
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或者说,等待着他会对她这个妻子有何种安排或解释。
但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已经说完了,放下水杯,便打算去洗漱。
